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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家老爷说了,乡下来的人抄的东西,字里行间都带着穷酸气,不配进府。”管家斜着眼看他,“你还是拿回去自己烧了吧。”

谢太傅攥着抄本的手指发白,喉间发紧:“管家通融一下,这是掌院学士亲自吩咐的……”

“吩咐又怎样?”管家啐了一口,“在这京城里,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高枝的。你以为中了进士就了不起了?没权没势,照样是个奴才!”

他站在寒风里,听着管家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,直到对方关上门,才慢慢转身离开。

回到杂房,他把抄本放在桌上,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楷,忽然捂住脸,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他想起临行前母亲塞给他的那袋干粮,想起她那句“娘不盼你当大官,只求你平安”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
可第二天一早,他还是换上干净的长衫,将抄本重新誊写了一遍,恭恭敬敬地送到学士府侧门,连句话都没敢多说。

后来他被派去给三皇子伴读,才算有了点立足之地。

可三皇子性情顽劣,总爱拿他的出身取笑。

“谢太傅,你小时候是不是在田埂上追过鸡啊?”一次讲学,三皇子突然打断他,“我听下人说,乡下人都爱干这个。”

周围的太监宫女憋不住笑,谢太傅握着书卷的手紧了紧,低声道:“臣幼时确实帮家里做过农活。”

“那一定很有意思吧?”三皇子笑着,将一块点心扔在他脚边,“你学声鸡叫,这快点心就赏你了。”

满室的哄笑声里,谢太傅的脸白了又红,却终究只是弯腰捡起那块点心,放在桌上:“殿下若是无心向学,臣便告退了。”

他转身时,听见身后传来三皇子的骂声:“给脸不要脸的东西!”

他没回头,只是脚步更快了些,走到廊下时,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