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有些沙哑:“你让凌华好好照顾自己,别让她总是胡思乱想的。”
彩珠翻了个白眼,无语地离开了。
尽说些没用的东西。
太傅站在原地,紧紧地握紧拳头。
他知道宫里的人瞧不起他,特别是凌华宫里的人。
可是他有什么办法,他又没有权势,他拿什么跟别人对抗。
这话像根针,刺破了他此刻强撑的体面,也刺破了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记忆。
他刚入宫那年才十七岁,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手里攥着母亲连夜缝制的布包,站在翰林院门口时,连抬头看匾额的勇气都没有。
同科的进士多是世家子弟,穿着绫罗绸缎,腰间挂着玉石佩,见他这副寒酸模样,都忍不住嗤笑。
“这就是那个从乡下来的谢某?听说连笔墨都是借的?”吏部侍郎家的公子故意撞了他一下,手里的折扇“啪”地打在他肩上。
谢太傅踉跄了几步,布包里的书卷掉出来,被对方用脚碾在地上。
“对不住啊,手滑。”公子笑着,眼里却满是轻蔑,“乡巴佬就是乡巴佬,进了京也改不了土气。”
周围的人哄堂大笑,谢太傅蹲下身捡书卷,指尖被碾脏的纸页割破,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。
他没抬头,也没说话,只是将书卷紧紧抱在怀里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知道,跟这些有权有势的人争执,只会招来更难堪的羞辱。
那时他住在翰林院后院的杂房里,四面漏风,冬天只能裹着单薄的被褥看书。
有次掌院学士让他抄录一份密档,他熬了三个通宵才抄完,送到学士府时,却被管家拦在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