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小性子,此刻在眼前这副粗俗模样对比下,竟成了难得的可爱。
“宋小姐,”太傅抓起案上的《女诫》,重重拍在桌案上,书页翻飞的声响惊得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远,“您便是这般对待师长的?”
宋献音却往前凑了凑:“师长?你吗?”
“放肆!”
他袖口的玉佩被带得撞在桌角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这一声怒喝里,再无半分先前的温和。
他看着自己特意打理的衣襟,忽然觉得无比荒谬。
竟为了这样一个女子,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刻钟的衣摆。
竟想着用对待凌华的耐心,来调教这等不知礼数的泼妇。
凌华虽会顶嘴,却从不敢这般以下犯上。
罚她跪在殿外时,最多梗着脖子掉几滴泪,绝不会像这样,把“找皇上告状”挂在嘴边。
“看来是我多虑了。”太傅重新拿起书卷,却不是为了讲学,而是用卷首指向门口。
“宋小姐既不愿学,太傅我也不必在此白费功夫。”
他的声音里再无半分耐心,连看她的眼神都冷了下来,像是在看块扶不上墙的烂泥。
宋献音面露微笑。
“你那身衣服穿得再体面,肚子里的墨水也遮不住你这副刻薄相!”
太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他低头瞥了眼自己平整的袖口,又看了看她歪着的领口,忽然觉得一阵烦躁。
他想起今早对着镜子系玉带时的模样,那时还想着,若这宋献音有凌华一半的聪慧,他不介意多费些心神。
毕竟是皇上看重的人,将来若是得了位分,他这个太傅脸上也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