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握着扫帚的老太监叹了口气,往假山后瞥了瞥,才敢开口:“别乱说,主子们的事哪是咱们能议论的。”
可他眼里的愁绪却藏不住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扫帚柄上磨出的包浆。
“但李才人那阵子,咱们过得是什么日子啊。”另一个瘦高个小太监接口,声音发颤。
他至今记得,自己曾因为给李才人送茶时烫了手,茶盏洒了半杯,被她身边的掌事太监抽了十几个耳光,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。
“何止是你。”老太监往地上啐了口,“还记得负责喂她那只波斯猫的小禄子吗?”
“就因为猫掉了根毛,李才人说他伺候不周,让他跪在雪地里给猫磕头,磕到猫肯原谅为止。”
“那天雪下得多大啊,小禄子跪了三个时辰,回来就发了高烧,没几日就去了。”
脸上带伤口的小太监打了个寒噤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他去年刚进宫,没赶上那段日子,却常听老人说起。
“我还听说,李才人最爱折腾人。”瘦高个小太监往远处看了看,压低声音,“她宫里的花盆底鞋,每天都要让宫女用绸缎擦三遍,擦得不够亮,就罚宫女跪在碎瓷片上。”
“有个叫春桃的宫女,就因为擦鞋时多喘了口气,被她用簪子划破了脸颊,现在还在冷宫外围的杂役处扫厕所呢。”
老太监重重咳嗽一声,示意他们别说了。
可话匣子一旦打开,哪那么容易合上。
“还有御膳房的王厨子,”另一个捧着簸箕的小太监接话,“就因为做的松鼠鳜鱼甜了半分,被李才人让人把鱼扣在脸上,鱼刺扎进了腮帮子,到现在说话都漏风。”
“她还爱毁东西,”瘦高个小太监补充道,“珍宝阁里那柄孔雀翎扇,前朝遗物,就因为她觉得颜色不够艳,让人把孔雀翎全拔了,扇骨劈了当柴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