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知道很多老百姓都还在地里。”
十七看了她一眼,手指在茶杯沿上蹭了蹭,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。
前几日去城南办事,正赶上日头最毒的时候。
那太阳烤得人头皮发麻,路边石板路烫得能烙饼。
卖西瓜的老汉蹲在车旁边,草帽盖着脸,露出来的胳膊黑黢黢的,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,砸在车板上“啪嗒”一声,眨眼就没影了。
他隔会儿就掀了草帽喊两声,嗓子哑得像破锣,喊了半天也没见有人停下来买。
再往城外走,田埂上全是人。
一个个弯着腰,手里的锄头刨着地,跟拉磨的驴似的,一下是一下。
有个媳妇背上还背着个娃,娃在背上哭得脸红脖子粗,她也没空哄,直起腰捶捶背,瞅着地里裂开的缝,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十七在柳树底下歇脚,听见他们唠嗑:“这天再这么旱着,秋收就得喝西北风了。”
说这话的人咧着嘴笑,眼角的褶子里全是苦气。
那会儿她手里攥着水囊,忽然就想起王府冰窖里的冰块。
屋里的冰盆一天换三回,冰块化了的水顺着盆底往下滴,把地砖泡得发白。
可那些种地的,怕是连井里的凉水都舍不得多喝。
井台边的木桶里就剩个底儿,桶边上结着层白花花的碱,看着就硌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