赐婚?让皇上给他们赐婚?一个是教书育人的太傅,一个是即将远嫁和亲的公主,这要是传出去,满朝文武不笑死才怪!
他寒窗苦读二十年,从寒门学子做到太子太傅,靠的是步步谨慎,是如履薄冰,可凌华一句话,就要把他二十年的心血全毁了!
“公主这是要逼死臣啊……”太傅的声音发颤,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慌。
他想起自己刚入仕途时,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:“咱们家没背景,你在官场,只能靠自己,千万别行差踏错。”
这些年,他谨记着这句话,连跟同僚喝杯酒都要反复掂量,更别说与公主扯上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。
他恨!恨凌华的不懂事,恨她的随心所欲!她从小在蜜罐里长大,哪里知道官场的险恶?一句“赐婚”说出口轻飘飘的,可背后是多少双眼睛盯着?
邻国皇帝还在京里,若是知道公主为了一个太傅拒婚,怕是立刻就要兵临城下!到时候,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,就是他这个“魅惑公主”的太傅!
“还有那些御史……”太傅的指尖冰凉,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那些言官早就看他不顺眼,嫌他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,正愁抓不到他的把柄。
凌华这一闹,不就是把刀递到人家手里吗?轻则罢官流放,重则满门抄斩!
他不是没有过心动。
去年上元节的灯会上,她举着兔子灯朝他笑,眼里的光比星光还亮;上个月讲《诗经》时,她的指尖微凉,轻轻搭在他手背上,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。
可那又如何?他是臣子,她是公主,中间隔着的是天堑,是规矩,是万万不能逾越的鸿沟。
他以为自己做得够明显了——人前保持距离,回话时恪守礼法,甚至故意在她面前提及邻国皇子的优点,就是想让她断了念想。
可她怎么就看不明白?怎么就偏偏要在这时候捅出这么大的篓子?
“怎么办……现在该怎么办……”太傅在殿内踱来踱去,脚步慌乱得像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