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轻,带点吴侬软语:“药得趁热喝,不然咳得更厉害。”
他当时站对面酒肆檐下,捏着油纸伞,看她解下披风裹住小乞丐。
风掀起她鬓角,露出耳上朱砂痣,像朵刚落的桃花。
“秦公公,皇上是不是要醒了?”小太监压着嗓子,见皇上呼吸重了些。
秦公公赶紧摆手:“别出声。”往香炉插了根新香,火光跳了跳,映得皇上脸上笑意更清。
这香烧了十几年,皇上的梦也做了十几年。秦公公叹口气,领小太监轻手轻脚往外走——有些梦,还是别叫醒的好。
宋献音打了个哈欠,往自己屋挪:“我先睡了,明儿要是起不来,你可得叫我。”
十七正清点明儿要练的唱本,头也不抬:“放心,会用冷水泼醒你。”
宋献音“呸”了一声,掀帘子进屋时,瞥见院墙上的暗卫换了岗,新上来的那个手里攥着把短刀,刀柄在月光下闪了闪。
她缩了缩脖子,赶紧关了门。这王府看着体面,暗处藏的刀,可比戏文里的凶险多了。
十六这时回来复命:“醉花阴那边回话,说有个叫林风的,唱《长生殿》是头牌,性子活络,要不要叫来试试?”
十七点头:“让他后日卯时到,别跟云初似的摆谱。”
十六应了,又道:“刚见着库房的人,说给宋姑娘做的新衣裳好了,要不要送去?”
“送去吧。”十七看着窗外,月亮爬到了树梢,“让她穿得体面些,别总跟个逃难的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