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里暗卫都是刀尖上滚过来的,别说醉花阴的人递的茶,御膳房的点心没她发话都不碰。“还嫌不让他搂你?”
宋献音正够灯笼穗子,手一歪差点拽掉灯笼:“他也配?我娘说了,男人碰一下剁手。”
十七把信纸揉成团丢进炭盆,火苗窜起来舔舐字迹:“十六,去醉花阴再挑个稳妥的,性子活泛点,别跟云初似的,跟谁欠了他八百两似的。”
十六应着要走,被十七叫住:“跟老鸨说,要《长生殿》唱得最地道的,嗓子得亮,身段得软,别摆张哭丧脸。”
宫里养心殿,烛火明明灭灭。
秦公公把新香插进鎏金炉,烟丝慢悠悠飘着,像雨后青草混着点甜香。
“公公,这香闻着像去年南边贡的茉莉膏。”小太监蹲地上擦地砖,后脑勺差点撞龙椅腿。
秦公公拍他脑袋:“少多嘴。”往龙床瞥了眼,皇上睡得沉,眉头却微蹙,像是在做梦。
这香点了十几年,皇上刚登基那年微服回来就揣着这玩意儿,吩咐每日都得燃着,不许断。
他记得头回点这香,御膳房总管凑过来:“换点龙涎香吧?这野路子的怕是冲撞圣体。”
被皇上瞪了一眼,再没人敢提。
“皇上这梦做了快一个时辰了。”小太监盯着铜漏,“往常这时候早翻身了。”
秦公公没应声,往香炉添了点香灰。见皇上手指动了动,像要抓什么,嘴角却带点笑——皇上睡着时大多皱眉,不是梦见边关急报,就是前朝旧案。
香雾里,皇上睫毛颤了颤。
梦里他还站在江南雨巷,青石板湿漉漉的,穿月白裙的女子正蹲墙根,给冻得发抖的小乞丐裹棉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