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虽在羁縻,神色自若,见军中多伤瘼者,乃施术疗之,活人颇众。士卒感佩,咸称仁德。有骁士赵虎者,感再生之恩,顿首泣曰:“愿效死力,永随左右。”后果为宿卫统领,忠谨无贰。

未几,李傕、郭汜、樊稠等皆罹沉疴,帝一一愈之。三将拜服于地,敬称为圣手,不敢复有怠慢。

卓设宴召帝,欲试其能。帝从容赴席,于众目睽睽间,虚展袍袖,倏忽捧出玉壶琼浆,清光流溢,满座皆惊。帝奏曰:“此乃昆仑仙醴,昔梦受仙真点化,偶得微术,今特献太师。”卓饮之,顿觉神清气爽,宿疾若失,大喜过望,叹为神异。

即日颁诏,封帝为宪德宫令,秩同太仆,掌禁中秘仪,恩宠殊异。

傕、汜、稠自蒙疗愈,待帝礼敬殊异,非复往日倨傲。汜尝纵兵虐民,帝正色诫之曰:“将军既握重兵,当思积德。屠戮无辜,岂非自招天谴?”汜惭惧,遂下令敛部众,偿以金帛,抚恤遗孤,关中稍安。

后贾诩数谒帝,从容语曰:“公虽出太原名门,今为董氏所拔,宠渥非常。然王、董之势异途,譬犹冰炭同器,终难久恃。今周旋两阙之间,如舟溯惊涛,失楫则覆。愿公察时明势,早思良图。”帝深然之,阴为去计。

初平元年四月,帝入宪德宫任职。精研算术,革旧法,立新制,校核之效,速捷倍蓰。常入禁中谒见天子,献帝刘协年幼好学,帝乃授其算术、图画之道,深为协所倚信。

时董卓闻之,哂曰:“此雕虫小技耳,何足虑也?”遂不以为意。

帝尝于宫中为献帝姊万年公主刘贞绘像,笔法精妙,栩栩如生。期间以牛乳、茶汤诸物调饮待客,贞奇而尝之,甘润殊异,乃欣然与帝相交,情谊日笃。

公主奇其术,恳请复观。帝乃允之,虚室夜中,舒袖展掌,倏有神光自掌心涌出,皎若初旭,明似流晶,顷刻间照彻庭宇,朗耀如昼,宫人皆惊慑屏息。光华穿牖逾垣,溢散禁闼之外,长安夜道行人仰见,咸谓月华临世,竞相伏拜。

卓自是益发骄横,暴虐日甚。帝阴承司徒王允之谋,佯献延寿仙丹,实密置丹毒于内。卓不察,服之,沉疴渐深。帝复借炼丹之名,广索金帛,实阴输于卢植、公孙瓒等,散以赈济饥民,植等由是深敬帝德。卓竟未觉,反嘉其忠,加封丹阳郡主,赏赉殊厚。

后卓毒发体衰,吕布乘隙刺之于北掖门,卓遂毙。王允继掌朝纲,允亦太原王氏,乃帝父翼之从兄。然允性褊狭,不能抚绥卓部旧将,帝屡谏以宽柔,允皆不从。未几,凉州兵果乱,劫掠京师。帝父翼时为输粮之役,竟殁于乱军之中,帝大恸。

帝既遭父丧,哀毁骨立,然仍依礼治丧,尽哀而止。丧毕,自请就国丹阳。临行,贾诩特至府邸拜别,二人执手语及天下大势,唏嘘不已。

帝乃率部曲亲兵并自愿相随之百姓,东出长安。途中山河破碎,流民塞道。帝屡显神异,或于囊中取粮不绝,或以寻常织物幻化冬衣,赈恤饥寒。追随者日众,皆感泣曰:“真天命所归也!”由是人心渐附,愿效死力者甚多。

行至颍川,适逢黄巾余寇掠害乡里,帝恻然,即命部曲击贼,护佑百姓,义声播于四方。时文正侯荀彧,隐居故里,闻帝仁勇,亲诣谒见。二人语及天下苍生、经世之道,竟日倾谈,相见恨晚。

彧遂邀帝赴荀氏清谈之会,颍川名士荀攸、荀谌、钟繇、陈群等皆在座。帝析玄理、论时务,言皆中的,识见高远,举座叹服,咸以为非凡之主。

又,帝遇文贞侯郭嘉。嘉性放达,常醉卧市肆,弈棋为乐。帝不以为忤,亲与对弈,纵论天下,嘉深为折服,遂许驱驰。

时黄巾扰境,帝先以兵威破其势,后施仁政抚其心,贼众皆感泣归附。帝择其精壮者编入行伍,余众安置丹阳,化剑为犁。

及帝离颍川,荀彧、郭嘉皆慨然请随,遂同赴丹阳,开风云际会之端。从此生死相随,一世君臣。

帝初至丹阳,方临城阙,忽有白虹贯日之异,光耀天地,昔之轻慢者皆震悚屏息。

自是郡中祥瑞迭现,皆应天命所归。帝乃宣承天意,代天巡狩,镇抚丹阳,原太守慑其威德,奉印逊位。

帝既主郡事,亲训郡兵,飨以酒肉,恤士卒如手足,又于校场初展射艺,矢贯百步之外的,三军皆服。内政委于荀彧、郭嘉,整顿吏治,劝课农桑,仓廪渐实。

越人祖郎窃据山险为乱,帝亲征之,破其寨,郎请降。帝收其部众,择健儿补军,中有越女阿卓,骁勇善战,帝擢为近卫,甚见倚重。

郡中豪族多挟铜矿自雄,帝示以兵威,尽收其利,复遣巧匠秘研火攻之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