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福,按将军令,你这三亩地免缴三年赋税,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,你画个押便可。”

文书上几个墨字,“辽东流民授田令”,他虽不识得,却看得眼眶微微发热。如今他不仅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,还能安安稳稳耕种三年,不必再担忧官府催租逼税。

往村西走去,连片的军屯田铺展开来。那些平日里身着甲胄的兵士,此刻在地里忙活。牛拉着曲辕犁犁地,不一会儿就犁完了二亩地,黑土地被翻得碎碎的、油汪汪的。

领头的赵校尉前几日还特意到村里,手把手教村民们松土的诀窍。

“我家将军说了,军屯的粮食要自己种、自己吃,绝不与百姓争口粮!”

赵校尉擦了擦额角的汗珠,指着地里沉甸甸的粟穗笑道,“你看这粟米,多饱满,再过几日就能开镰收割了。”

从前总怕兵荒马乱,如今兵士们既守疆土又种庄稼,百姓夜里睡觉都安稳了许多。

最让陈阿福感到稀奇的,是村东那片新粮田。吏员们专程送来些圆滚滚的土豆,说这作物埋在土里就能生长,产量高得惊人。

如今秋霜刚过,陈阿福跟着邻居王大娘去地里挖土豆,一锄头下去,竟翻出一串拳头大的土豆,足有十几斤重。

“我活了五十岁,从没见过这么能长的粮食!”王大娘捧着土豆,双手止不住地颤抖。

一旁的农官还补充道,明年要引种一种耐寒小麦,是用新法子培育的品种,一亩地能收三百多斤。要知道,从前种粟米,就算是好年景,一亩地也就能收八九十斤,这新麦子若是真能有这般产量,往后再也不用怕饿肚子了。

村里的田埂边,近来多了些规整的垄沟。名为高低垄,抗旱防涝。又有轮作之法,今年种粟米,明年种豆子,后年种麦子,豆子能让土地攒力气,种出来的庄稼会更壮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