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以为陈登封后已是定局,自己能常伴王镜左右便足矣,却没料到会得这样一份册封。低头看着圣旨上工整的字迹,王镜平日里的模样在脑海里愈发清晰,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意,竟也跟着愈发浓厚,沉甸甸地落满了胸腔。

册封典礼办得隆重,流程一一走完,直到踏入昭阳殿的门槛,他才稍稍定了神。

没等他多梳理心绪,殿外便传来内侍的通报:“陛下今夜召皇贵君侍寝。”

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。明明早该想到会有这一日,就像分东西时明知会轮到自己,面上却要装得不在意,可心底的紧张与期待,早已像鼓点般敲个不停。

入夜,昭阳殿内红烛高烧,锦帐低垂,与寻常婚房别无二致,是皇帝特意下的恩典。

荀彧沐浴更衣毕,身着朱红嫁衣,衣上金线绣鸾凤和鸣,广袖垂落如云。

侍从为他熏香,珍珠粉敷面,玫瑰油润发,连指尖都染了淡淡的香气。

他静静立于镜前,看着镜中人。眉目如画,却因紧张而微微绷紧,像是等待一场迟来的梦。

殿外传来脚步声,侍从低呼: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
荀彧深吸一口气,转身迎驾。

王镜踏入殿门,未着华服,只穿了一身素色常服。

荀彧见状,起身行礼,却被王镜一把扶住手腕:“不必多礼。”

她牵着他的手,一同坐到榻上,温声道:

“文若,皇贵君之位,其实更像是兼任。”

“你有昭阳殿,有宫人伺候,但不必日日困在宫中。你仍是尚书令,是我的丞相,该上朝上朝,该议政议政……我不想埋没你的才干。”

她顿了顿,轻叹:“正因你担子重,我才没让你当皇后……你可明白?”

荀彧静静听完,唇角微扬,反握住她的手:“臣明白。陛下为臣思虑周全,臣……一切都听陛下的。”

荀彧对王镜的爱,藏在行礼的弧度里,浸在“为主公分忧”的赤诚中,是刻入骨髓的敬慕与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