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来不常来这处别院,每次来时王镜总是独自一人,或读书或小憩,从未想过会撞见这样的场景。只见郭嘉低头专注文字,王镜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郭嘉的耳坠打转,姿态亲昵,同坐一席,两人不说一句话,看起来却要好得很。
孙策喉结动了动,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尖物轻轻刺了一下,又麻又痒,说不清是气还是别的。
郭嘉最先反应过来,从容放下毛笔,点头示意:“孙将军。”
王镜收回手,神色坦然,只是自然地整了整衣袖,语气如常地问:“伯符怎么突然来了?”
孙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:“刚从江东回来,带了些时令鲜果,想着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,“没想到郭祭酒也在。”
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冰鉴散发出的冷气此刻显得格外刺骨,孙策站在门口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他注意到案几上散落的纸张、郭嘉半干的长发、王镜松散的衣襟,还有两人之间那种不言而喻的默契……每处细节都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。
王镜瞥见孙策手中确实提着一个竹篮,里面隐约可见水灵灵的杨梅,便起身相迎:“正好,你带了南方的鲜果,今日可以好好品尝一番。”
郭嘉站在案几旁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重新坐下,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案上的文书。
“伯符一路辛苦,先坐下歇息吧。奉孝,把你写的东西给伯符看看。”
孙策僵硬地坐下,刻意选了离郭嘉较远的位置。他接过王镜递来的纸张,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文字上,却发现眼前字迹模糊一片,根本无法静心阅读。
“劝降表?”他勉强辨认出标题,声音有些干涩。
郭嘉点头:“正是。兵者,诡道也。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下攻城。若能以一文而省万军之力,何乐不为?益州之事,若能不动兵戈,自是上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