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信至时,偷偷寻来红花,混在药汤里喝下去……”
她苦笑一声,“我想着,这样一天天折腾下来,身子总会越来越差的。差到大夫诊脉时,只会摇头叹息。差到哪家公子见了,都嫌我是个药罐子,耽误了传宗接代。到那时,他们总该断了让我联姻的念头了吧?毕竟,谁会愿意娶一个连孩子都生不了的病秧子呢?”
王镜深深叹了一口气,果然如此。
王愔的身子,虚寒得厉害。怕就是因为洗冷水、饮凉药,常年受寒气侵体,连带着气血亏空。
寻常女子畏寒,不过是手足微凉,她这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,稍不留意便会头晕气短。再这般折腾下去,别说婚嫁,怕是连性命都要磋磨进去了。
她眸光微动,静静看着王愔,心绪复杂难言。
王愔的声音渐渐哽咽,却仍坚持说完:“我能吟诗作画,略通医术,甚至会算术、天文。”
“账簿之盈亏、仓廪之出入,旁人需反复核验,我只需扫过一眼便能算出。”
“父亲书斋藏有旧历与星图,我已翻至卷边,其上节气推步、交食预测之法,虽不敢言尽通,亦能窥其门径。启明长庚之辨,北斗环极之轨,二十八宿随四时而移之度,皆默识于心。”
“可在他们眼里,这些都没用。他们只看得见我是个‘王氏女’,只想着用我的婚事换家族的好处。”
“女子难道生来就只为了嫁人生子吗?可是女人除了嫁人生子,就没有别的意义了吗?”
同为太原王氏子孙,王凌与王愔的境遇却如云泥之别。王凌身为男子,自小便锦衣玉食,不必费心钻营,自有族人在前为他铺路搭桥,汲汲营营谋那仕途官职,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