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晨见王镜始终沉默,以为她心有所动,语气愈发急切:“董卓之乱后,伯父王允公殉国,我王氏虽一度衰落,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门第声望犹在,子弟在士林中仍受敬重。并州之地,我王氏宗族根基深厚,土地、人脉盘根错节,若殿下肯扶持家族,我们便能助您稳固并州乃至京畿的统治。”

“族中子弟不乏才俊,如我弟王凌,便盼着能为殿下效力;小女王愔,年方及笄,若殿下肯出面,与弘农杨氏、河内司马氏或颍川荀氏联姻,强强联手,殿下的势力只会更稳固,这对彼此都是天大的好处……”

若接受了太原王氏的好处,便难免被家族的藤蔓缠绕,沦为他们掌控的棋子,徒增羁绊与桎梏。

王镜内心早已作出了选择——她要让天下人看清,自己首先是安定天下的靖王,这王爵身份远在“王氏女”之上。

如此,方能显出大公无私之心,不被宗族私情所缚,更不致沦为家族利益的附庸。

她缓缓抬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
“本王的爵位,是战场上尸山血海里挣来的,与太原王氏何干?”

一句话如冰水浇头,王晨脸上的热络瞬间僵住。

“当初我父亲死于乱军之中,我与母亲相依为命,太原王氏的族人在哪里?如今见我掌权,倒想起宗族之情了。”

王镜接过那族谱,走向厅中央的青铜熏炉。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她亲手将那卷族谱投入炉中。绢帛遇火即燃,顷刻间化为翻卷的烈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