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早跟她说过此行的目的,这次来京,除了拜访靖王,更重要的是让她在京中世家面前露露脸。若能得靖王殿下青眼,指一门好亲事,她这辈子,还有王家往后的体面,才算有了着落。这些话她听着只觉得累。

队伍缓缓驶入城门,喧闹声陡然清晰起来。街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,绸缎庄的幌子在风里招摇,酒肆里飘出醇厚的酒香,甚至还有西域来的胡商牵着骆驼走过,驼铃叮当作响。

王愔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将竹筹重新排开,像是在计算什么精密的数字。

行至靖王府外时,连家主王晨都不由得屏息。

朱漆大门足有两丈高,门两侧立着的石狮子比人还高,眼神威严地盯着往来者。守门的侍卫穿着簇新的甲胄,腰佩长刀,站姿笔挺,气势远非地方官府可比。

通报过后,府内有人出来引路。

穿过层层门庭,脚下的青石板被打磨得光可鉴人,廊下挂着的宫灯虽未点亮,却看得出绣工精致,庭院里的花木修剪得一丝不苟,连假山池沼都透着章法。

这王府里的一草一木都透着“势”,那是权力与富贵浸出来的从容。

廊下的风带着草木清气,吹散了些许暑热,却吹不散这满院的肃穆与他们一行人的忐忑。

……

靖王府正厅内,王镜一袭紫色绛纱袍端坐主位。

“太原王氏王晨,携族人拜见靖王殿下。”

厅外传来通传声,她微微抬手,身旁的女官立刻高声道:“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