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目光,清了清嗓子,对车外候着的管家沉声吩咐:“告诉族里的子弟们,进了京城,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太原王氏的脸面。谁要是失了礼数,别怪我家法伺候。”

管家忙应了声“是”,王晨这才放心。

想当年,王允伯父在朝时,太原王氏何等风光,可如今时移世易,他作为王允的亲侄子,王氏的嫡系后人,竟要靠着一位出身更偏的堂妹才能在这京城站稳脚跟。

车外传来少年人的声音,是他弟弟王凌。

“太原虽也是大城,比起京城还是差远了。”王凌小声感叹。

王晨听见了,眉头微蹙,扬声喊了句“阿凌”。王凌立刻噤声,片刻后才讪讪地凑近马车:“大哥。”

王晨的声音沉了沉,“待会儿见了靖王殿下,礼数记牢了?你年纪也不小了,这次来京,定要谋个正经差事。别学那些浮浪子弟,毛毛躁躁的。”

王凌应了声“晓得”,转身时却忍不住又朝京城的方向瞥了一眼,眼里满是少年人的憧憬。

另一辆马车里,王晨的女儿王愔正斜倚在软垫上。

车窗外的日头太烈,她只掀开半寸帘角,露出的侧脸线条清瘦,下颌尖细,被阳光一照,脸色更显苍白,那双望向窗外的眼睛,依旧凉得像浸在水里的玉,没什么波澜。

侍女正为她摇着团扇,低声劝:“小姐,喝点参茶吧?看您脸色又差了。”

王愔没回头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侍女刚把茶盏递过去,就见她指尖正捏着支竹筹,在膝头的小几上推演着什么,竹筹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,她眼神专注,竟像是忘了喝茶。

方才王晨叮嘱王凌的话,她听得一清二楚,却没什么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