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者是个高鼻深目的乌桓汉子,脸上堆着刻意的恭敬,双手捧着一只沉甸甸的木盒,躬身献上:“我家首领感念国公大人威德,特备薄礼献上,望大人笑纳。”
王镜示意亲卫接过盒子,放在案上。
她随手掀开盒盖,本以为会看到斑斓的狐裘或是剔透的玉石,可视线落下的瞬间,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盒中哪是什么宝物,竟是两颗血淋淋的人头!
大概是路途遥远、天热难存,头颅的皮肉已有些发黑溃烂,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,眼眶凹陷,嘴唇已经烂得露出了牙齿,看着格外骇人。
王镜只瞥了一眼,胃里便猛地一阵翻涌,下意识地偏过头去,强忍着才没吐出来。
倒不是她胆子小,沙场征战多年,断肢残躯见得不少,可这般腐坏残缺的模样,却是头一回撞见,那股腥臭气直往鼻腔里钻,实在让人反胃。
身旁的郭嘉反应极快,几乎在王镜皱眉的同时,就伸手取过一块布,迅速将盒子盖得严严实实,隔绝了那刺目的景象与难闻的气味。
他眉头紧锁,沉声问道:“贵使,这盒中究竟是何人首级?乌桓送此‘厚礼’,又是何意?”
其实不必问,郭嘉心里已有了七八分猜测。近来公孙瓒追剿袁熙、袁尚甚紧,二人走投无路投奔了乌桓,如今看来,怕是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。
当年袁绍在世时,想必乌桓使者也是这般恭敬地献上礼物。如今不过数年,袁氏子弟的首级就成了讨好新主的贡品。
果不其然,那使者脸上露出邀功般的笑容,欠身答道:“回大人,这正是袁尚、袁熙二人的首级!此二人曾背叛国公,妄图勾结我族作乱,我家蹋顿首领深明大义,知国公欲除之而后快,便已将二人斩杀,特献首级以表忠心,愿永世归顺国公,绝无二心!”
王镜定了定神,心头浮起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