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袁绍一眼,

“城破之后,他丢下父母妻妾,独自逃往幽州,去找袁熙了。”

袁绍听完,沉默良久,忽然苦笑一声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
儿子们的愚蠢,像一把钝刀,在他心上反复切割。

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纵横捭阖,何等意气风发,可如今,却要从一个外人嘴里,听着自家子孙自相残杀的结局。

他又看向王镜,这年轻人的见缝插针,审时度势,哪一点都透着远超年龄的城府与谋略,偏生自己从前竟真的将她视作不足挂齿的小辈。

如今为这份傲慢付出代价,再想把她看在眼里时,却已要仰着头了。

古人云,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。像袁氏这样的大族人家,若只凭外人从外头杀来,一时是杀不死的。

只有当他们自家先乱了阵脚,骨肉相残、自毁根基……才会彻底垮台,再无翻身余地。

祸起萧墙,往往比外敌更致命。

袁绍看向王镜,眼中满是自嘲:“我袁本初英雄一世,没想到最终败给了自己的儿子们……也败给了你的谋略。”

“袁公实乃可敬之敌。昔年公起于渤海,聚义兵讨董卓,于虎牢关前号令诸侯,何等意气风发;后来北击公孙瓒,囊括冀、青、幽、并四州,带甲数十万,雄视中原,威震天下,此等功业,非寻常人可及。”

“我今日能站在这里,不过是恰逢其会。若袁公体健身强,诸公子能同心协力,我一时倒不敢窥河北之险。说到底,或许是天意怜我……让我得了这侥幸之功罢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