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绍摇头:“天意虽有,若无人力促成,终究是镜花水月。”他望着王镜,浑浊的眼里忽然泛起些微亮的光,像是燃尽的灰烬里残存的火星:“可惜啊……你若生在我袁家,是我袁绍的女儿,该有多好。”

“若你是我的女儿,我必倾囊相授,将这河北基业、百万雄师悉数托付。或许能在有生之年,看见你东征西讨、南下北伐,平定这乱世天下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,袁绍用帕子捂住嘴,帕子上很快洇开一点刺目的红。

曾经为他看诊的灵山巫者玄烛已经悄然离去,或许是不想蹚这趟浑水。袁绍如今全靠她留下的药方吊着性命,虽暂无大碍,却再也经不起动怒、伤神,更别说亲理政务了。

咳嗽稍歇,袁绍喘着气,目光定定地看向王镜:“……大势已去……我这把老骨头,你打算如何处置?”

说实话,王镜尚未想好,袁家在河北根基太深,贸然处置,恐怕会引起动荡,不如等抓到袁尚和袁熙,再做计较。

暂时先软禁,慢慢耗着吧。

袁绍没再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

王镜起身告辞,转身的刹那,袁绍无意间抬眼,恰好望见她眼底闪过一点极淡的金色光芒。那光芒转瞬即逝,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他脑海里——那眼神,竟与玄烛有几分相似!

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,快得让他心惊肉跳。原来从一开始,他们就落进了别人布好的局里?

那些看似偶然的内斗,那些恰到好处的变故,全都是被人算计好的?

天罗地网,原来自己早已身处其中而不自知。

袁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王镜那年轻却神秘莫测的脸在他眼前放大,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