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眉间郁结,心火旺盛,可是为家中病人所困?”

刘夫人心头猛地一跳。她素来谨慎,此行更是微服出行,只带了贴身丫鬟,连车夫都是临时从庄子上调来的生面孔。这荒山野岭,怎会有人认出她的身份?

正要开口询问,老妪却忽然举起木杖,在地上划出一道古怪的符文。山风骤起,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。

“你出身南阳刘氏,十六岁嫁入四世三公的袁家。”

老妪每说一句,刘夫人的脸色就变一分,“建宁三年你曾流产一次,至今小腹时有隐痛。”

“啪嗒”一声,刘夫人手中的佛珠掉在了车厢里。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,就连贴身丫鬟也只知她曾小产,却不知具体情形。

老妪忽然向前迈了一步。

她走路时几乎不发出声响,但手中的乌木杖每次点地,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、泛着湿气的印记,这些印记很快就会消失不见。最奇怪的是,当她靠近时,周围的飞虫都会自动避开,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。

明明动作迟缓,却眨眼间就到了马车前。

当她凝视自己时,那只露出的淡金色眼睛会突然变得异常清明,完全不像垂暮之人的浑浊目光。

刘夫人竟不由自主地向老妪行了一礼:“仙姑如何知晓……”

老妪——实则是王镜用玉骨变化形而成——微微抬手制止了她的问话:“老身玄烛,隐居灵山六十载,今日晨起卜卦,见邺城方向黑气冲天,特来一见。”

“你夫君服食的所谓仙丹,实则是催命毒药。若不及时救治,铜汞入髓,神仙难救。”

刘夫人闻言,顿时泪如雨下,竟当场跪了下来:“求玄烛大人救救我夫君!袁府上下必当厚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