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带调侃,“看来这兖州的茶饭,竟留不住主公片刻。”
“兖州事了,该回京了。京中还有奏章堆着等批。”
王镜眼神清澈,神情淡然,和往日接见下属时并无二致。
可张邈偏生记得她昨夜垂眸时的缱绻,记得她颈间的薄汗,记得她扣在自己颈上的手——怎么能一样呢?他们明明那样亲密过,此刻却将他推回普通臣属的位置。叫人因她患得患失。
张邈抿了抿唇,语气里裹着几分怅惘,“罢了,想来是我福薄,终究无缘长侍左右。”
话刚出口,他便想起荀彧、郭嘉那些能时常围在她身边的人,酸涩如蚁,细细啃噬心尖。
“邈恭送主公。”
他退后两步长揖及地,广袖垂落掩住颤抖的指尖。起身时忽觉袖口微沉。王镜的尾指隔着衣料轻轻勾住他的,一触即分。
“有空,我再来看你。”她说。
张邈先前的傲慢霎时褪去,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化作了低柔:“主公且安心启程,兖州有我在,必不会出半分差池。”
话刚出口,他耳尖微红。
这语气,这姿态,活像个守着空房、连名分都没有的外室。可再一想,旁人做那三妻四妾或许是自轻自贱,他张邈甘愿屈居人后,却是实打实掏心掏肺的倾慕,又怎能混为一谈?
王镜登车,车帘垂落的一瞬,便隔断了她的身影。张邈伫立原地,望着车马仪仗缓缓远去,恰似深宫中的妃嫔,目送君王远去,唯有无尽等待里,数着晨昏盼下一次相见。
侍从小心翼翼地问:“大人,咱们回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