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四牵着女儿李娥的手,站在濮阳城新搭的戏台前。
台上锣鼓喧天,台下人头攒动。自从靖国公王镜颁布《抑兼并令》,兖州各地便多了这样的戏班子,专演豪强伏诛、清官断案的故事。
“爹,这戏……真演的是咱们家的事?”李娥仰着脸,小声问,她的声音还有点发颤,手腕上的瘀伤刚褪成浅黄,可在陈家受的折磨和惊吓,终究是刻进了骨头里。
李老四没说话,只是把女儿往身前护了护。自靖国公大人斩了陈老狗,还了他家被占的田地,又免了三年的赋税,他夜里总睡不着,总怕这好日子是梦里的光景。
戏开了场。
台上,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农跪地痛哭:“老爷!求您开恩,再宽限几日吧!这田是祖上传下来的,不能卖啊!”
对面,一个锦衣华服的豪强冷笑:“宽限?你欠我的债,利滚利,早该拿田抵了!今日不交地契,就拿你女儿抵债!”
李娥身子一颤,抓紧了父亲的手。那豪强横肉堆脸的样子,和陈彰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李老四则眼眶发热,喉咙发紧。这戏里的老农,不就是从前的自己吗?
戏台上的汉子被按在地上打,嘴里直叫唤,“我女儿才十三,你们不能啊!”
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,还有人不时怒骂。
“这和畜生有什么区别!”
“绝人生路啊!这些豪强就该千刀万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