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到此处,突然痛哭失声,粗糙的大手捂住脸,肩膀剧烈抖动。王镜耐心等待,直到他情绪稍稳。
李老四抹了把脸:“乡里的豪强看上了小人的田产,先是派人毁了我的庄稼,又勾结里正篡改地契。小人去县衙告状,反被打了二十大板。他们逼我签下借据,利滚利,最后连房子带地都归了他们……”
“我如今成了他们家的佃奴,没日没夜地干活还填不上那无底洞。可他们还不满足,竟说我女儿生得有几分姿色,要抓去给陈老爷
当小妾……我这苦命的女儿啊!”
说到此处,汉子再也抑制不住悲恸,嚎啕大哭起来,那哭声撕心裂肺,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与绝望尽数倾泻出来。
周遭的随从和闻讯赶来的村民听了,无不面露恻隐之色,有的甚至悄悄抹起了眼泪。
车中的王镜听得心头火起,一股怒气直冲脑门。
她猛地一拍车壁,厉声道:“岂有此理!光天化日之下,竟有这等无法无天之事!究竟是哪家豪强如此猖獗?”
那汉子抬起布满泪痕的脸,咬着牙吐出三个字:“濮阳陈氏!”
“濮阳陈氏?”王镜眼中寒光一闪,当即朗声道:“你放心,此事我定然会为你主持公道,绝不让恶人逍遥法外。”
说罢,她转头对随从吩咐道:“先将他扶下去,找个医匠为他治伤,好生照看。”
待李老四被带下去后,王镜冷冷看向濮阳县令高宥:“说吧,这濮阳陈氏什么来头,敢如此猖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