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邈眸光微动,刚想接话,却听郭嘉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——衣不如新,人不如故,这话总是没错的。”
张邈面上不动声色:“先生怕是忘了,人心易变,喜新厌旧乃是常情,更何况主公这般手握权柄的人物,见惯了风雨,自然更爱新鲜滋味。”
郭嘉闻言,忽然笑出声来,“张太守说得是。主公确实爱新鲜玩意。”
他特意抬了抬下巴,让那耳坠更显眼些,“这个……便是主公亲手添的新花样。”
张邈微微一笑,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:“主公心思细腻,总能想出些别致意趣。”
“既是主公未起,我自然不好叨扰。改日定选个恰当时候再来。”他对着郭嘉拱手,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晨光渐盛,照在张邈挺直的背影上,也照亮了他眼底的暗色。
王镜……那个手握权柄眨眼间便定人生死的女人,她的权力像磁石,早就让他移不开眼。
这世间,唯有权力能让人真正站直腰杆,能让旁人的谄媚与敬畏都变成理所当然。看着那些人围着她、捧着她,为了她指尖漏下的一点恩宠便欣喜若狂,他曾不屑,可此刻却无比清醒——那不是趋炎附势,那是靠近光的本能。
可不止是权力。
想起王镜偶尔抬眼时,目光扫过他时那片刻的沉静;想起她在案前批阅文书,烛火映着她侧脸的轮廓,连眉峰微蹙的模样都带着一种引人探究的力量……心头便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泛起细密的痒。
他想要的,从来不止是她手中的权,更是她这个人。是她的目光能长久地落在自己身上,是她的信任与倚重只给自己,是那份能让郭嘉之流都黯然失色的、独一份的偏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