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面新盖的瓦房,传来一阵孩童嬉闹声。只见董奉领着七八个小儿从侧门跑过,每人手里举着个木雕的小鹿。儿科诊室备了十二生肖木玩。孩子们看完病,赏个玩具就不怕了。
董奉正要说话,前堂突然传来嘈杂声。一个满腿是血的樵夫被抬进来,身后跟着哭嚎的家属。
“放急诊室!”华佗高喊,早有准备的医童们立刻推来带轮子的竹床。
他们第一时间用烈酒冲洗伤口,又取来浸在酒坛里密封的羊肠线。
华佗戴上煮过的皮手套,从蒸笼里取出弯针,吩咐道:“按住他。”
医童的手指精准地按在股动脉位置,血涌顿时减缓,紧接着他们熟练地清创缝合,在包扎前撒上了消炎用的药粉。这些场景与从前已经大不相同。
最奇的还是女科那边,青布刚掀开门帘,药香便扑面而来。十余名女子正安静地坐在屏风隔间里候诊。
女医陶燕秋闻声,加快了更衣的动作。她迅速系好围腰,身上这身专为女医设计的新式衣裳——窄袖短襦搭配及膝褶裙,比从前穿的曲裾要方便太多。
更衣时,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铜牌,这块半个巴掌大的铜片被打磨得发亮,上面端正地刻着“回春堂女科坐馆”六个隶书字。
每当指尖触碰到那些凹凸的笔画,她总会想起一个月前的情景:丞相府来的青衣小吏将这块牌子递给她,笑着说:“从今往后,您便是回春堂的坐馆医师,女娘们看病不必再隔着帐子比划病症了。”
陶燕秋收回思绪,推开诊室木门。
室内挂着一幅《妇人明堂图》,这幅用五种彩线绣成的经络图与众不同,特意用金线凸显女子胞宫与冲任二脉,旁边还缀着许多小字注解,诸如“月事不调当取三阴交”“妇人宿有癥病,经断未及三月,得漏下不止”等。当初初见此图时的震惊,如今早已习以为常,她甚至能指着图向病患讲解气血运行之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