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第一位是陈夫人。”小药童跟在身后介绍道,“说是小产后淋沥不止。”

诊室里,一位面色苍白的年轻妇人已端坐其中,见陶燕秋进来便要起身行礼。

陶燕秋连忙按住她,转头柔声吩咐:“坐着别动,先取些温热的红糖水来。”

随后,妇人怯生生地解开衣带,露出小腹上暗红的瘀斑。陶燕秋戴上素布手套——这是丞相命人特制的,指腹部分浸过蜡,既能防污,又不影响触感。她轻轻按压妇人丹田处,忽然皱起眉头:“产露有腐味,怕是胞宫残留未净。”

换作从前,遇到这等重症,必然要请男医师隔着屏风问诊。可如今,陶燕秋从容地走向墙边的檀木柜,取出一个扁舟形状的漆盒。盒里整齐排列着十几种银制器具,每件尾部都刻着“女科专用”的蝇头小字。

“用这个探查。”她选了一把末端带弯钩的银匙,在烛火上反复灼烧,又浸入浓醋水中消毒。
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看得妇人瞪大了眼睛:“娘子竟会这等手艺?”

“是丞相大人派人传授的新法子。”陶燕秋将银匙探入检查,果然勾出小块残留的胎膜。妇人疼得直冒冷汗,却咬着唇强忍着不发出声响。见状,陶燕秋动作更加轻缓温柔,尽可能减轻妇人诊疗时的痛苦。

处置完毕,陶燕秋洗净手,又迎来了今日的第二位患者,在角落的乳痈诊疗床上为一位少妇进行灸疗。

针灸刚结束,前院突然传来嘈杂声。小药童慌慌张张跑进来:“陶医师,快去看看!太常周大人家夫人难产,稳婆说……说怕是不行了!”

陶燕秋抓起急救药囊就往外跑。

产房里,血腥味混合着醋蒸的酸气扑面而来。

产妇已经筋疲力尽,身下的白棉布染得通红。两个稳婆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,见陶燕秋进来,仿佛见到了救星:“陶娘子,这胎脚朝下……”

“备参汤!再煮一锅沸水!”陶燕秋迅速检查胎位,从药囊里取出工具和药物,开始助产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传来婴儿的啼哭,胎儿顺利产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