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他接过三丈长标竿,亲自插入河滩淤泥。只见竿身没入两丈仍不见底,陈登眉心不由蹙起几道细纹,指节在竿身上轻轻叩击。
随行的河工小心翼翼答道:“使君明鉴,这段悬河比去岁又淤高五尺,若遇汛期……”
陈登抬手截住话头,已然会意。他转头对工房书吏道:“明日调二十架水车来,先疏浚这段河道。”
次日卯时,陈登便带着属官查看疏浚进度。水车吱呀转动,淤泥被绞起抛向堤外,河工们赤着脚在泥水中忙碌。
他注意到有个青年被木楔划破手掌,立即唤来医匠包扎,又将自己的护腕解下系在青年腕间,温声道:“往后搬运木料当心些。”
青年望着腕间护腕,嘴唇翕动了两下,最终只挤出沙哑的一声:“谢……谢使君。”
浑浊的汗水混着泥浆从额头滑落,却被他慌忙用未受伤的手背胡乱蹭去,生怕污了这份珍贵的物件。
当晚收工时,陈登又亲自走进临时搭建的工棚,十几个河工正在用饭,见他进来纷纷面露诧异,起身行礼。
“都坐下。”陈登按住离他最近的中年民夫,从随行小厮手中接过竹篮,“城里的炊饼铺连夜赶制的,还热乎,各位趁热吃吧。”
竹篮一掀开,蒸腾的热气裹着麦香散开,众人立刻喉结不住滚动,垂涎欲滴。再三谢过陈登后,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
陈登环顾四周,瞥见墙角漏雨的缝隙,随即开口道:“明日先歇半日,把工棚屋顶重铺油毡。”
见有人欲开口推辞,他便抬手止住:“河道疏浚非一日之功,累垮了身子,汛情来时谁来护这满城百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