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镜穿过内院,拦下想要提前通报的仆役,径直走向内室。
还未进门,她便听到一阵琴声从幽室传来。
那琴音时而急促如雨打芭蕉,时而缓滞如凝冰化水。曲中意,说不清,道不明,丝丝缕缕,缠绕人心。
她轻轻推开虚掩的门,只见——
暮色渐沉,幽室内的烛火将熄未熄,在青砖地上投下细长的影。
荀彧独坐琴案前,一袭素白深衣如雪覆青松,衣袂垂落处堆叠出流水般的褶皱。
长发以银簪半束,发丝随低头的动作微微晃动,在鼻梁上投下极淡的阴影。
他的手指悬在七弦之上,骨节分明如竹节,指尖却透着一层薄红,指尖在琴弦间游移,带出颤动的韵。
荀彧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蓦然抬眸,看见王镜站在门口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窗外朦胧的天光描摹着他的轮廓,绷紧的下颌,咬出齿痕的唇,以及垂落肩头的一缕散发,被风轻轻吹动,如挣扎的蝶。
“铿——”
羽弦忽断。
琴声戛然而止。
荀彧绷断了一根琴弦,雪白的指尖瞬间被勒出一道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