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间忽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
下一刻,只见张邈缓缓起身,修长的手指在青玉扳指上无意识地摩挲着。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凤眼蒙着一层水光,修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。

“主公,邈也有一事相求。”

“……家弟张超现被曹操囚于鄄城,不知可否请主公从中斡旋?”

“主公若能救出阿超,邈定当结草衔环以报,此生此世,定不相负。”

他字字清晰,语气郑重,近乎恳求。

王镜陷入沉思。她心知肚明,以曹操的性子,落到他手里的张超绝无生还可能。张超不比陈宫,曹操不会对他有半分怜惜。

她已然作出决定救张超。不仅是为得张邈死心塌地,更是要让所有人看看,追随她王镜的人,她一个都不会放弃。

只听王镜沉吟片刻,声音柔和:“孟卓勿忧。”

“明日我便以天子名义下诏,斥曹操拘押朝廷命官之罪。若曹操不从,可用俘虏和粮草交换。再不济,我帐下有一支轻骑,最擅乔装突袭。三日便可往返鄄城,定能将超弟平安护送归来。”

张邈苍白的脸上终于现出血色,他深深一揖:“主公大恩。有主公此言,邈……”

王镜含笑摆手:“孟卓乃国士之才,我自当爱护……即日起,拜你为颍川太守,总领颍川军政要务。”

张邈猛地抬头,眼中水光更盛。

他张了张口,却只发出一个气音。待平复心绪后,才郑重其事地整了整衣冠,声音微颤道:“邈……定当肝脑涂地!”

王镜又转向肃立的高顺:“高将军忠勇无双,拜为陷阵都尉。”高顺抱拳应诺。

最后目光落在张辽身上,见他鸦青战袍下的身躯挺得笔直。“文远年轻有为,暂领骁骑校尉,统领三军操练,日后必有大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