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嘉斜倚在熏笼旁,忽然笑道:“陈太守这般周到,倒叫嘉想起当年在颍川见过的当家主母。”

陈登语气平和:“奉孝兄说笑了,登不过是尽地主之谊,何敢与世家主母相提并论?”

“元龙何必自谦?依我看来,这府里上下,人人都敬你三分。连客人的起居住行都要经你过目,可不是当家主母的架势?”

他故意将“主母”二字咬得极轻,却带着几分揶揄。

陈登目光沉静地看向郭嘉:“奉孝兄多虑了。主公麾下能人辈出,登不过是尽己所能,不敢越俎代庖。”

“我不过随口一说。”

郭嘉见他神色微冷,反而笑得更加灿烂。

“……既然主公在处理公务,我正好去分忧一二。”

陈登道:“奉孝兄远道而来,一路风尘仆仆,不如先歇息片刻,待主公忙完,自会召见。”

郭嘉眉梢一挑,笑意不减:“元龙有所不知,我在丹阳时,主公曾许我随时觐见之权,即便是军务繁忙之时也不例外。”

他略一停顿,眼神带着几分玩味,“怎么,到了徐州,这规矩反倒变了?”

屋内一时静默。炭盆里的银丝炭发出轻微的爆裂声。

陈登沉默片刻,终于缓缓侧身让开:“既然奉孝兄执意要去,那登便带路。”

郭嘉满意地点头,迈步跟上,还不忘补上一句:“元龙果然体贴,难怪主公如此倚重。”

两人穿过曲折的回廊,一路无言。郭嘉故意落后半步,打量着陈登挺直的背影。那靛青棉袍下的肩膀绷得笔直,显然主人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