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摇曳间,老父亲的目光在儿子脸上逡巡,只见陈登嘴角仍不自觉地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登儿。”陈珪忽然开口,惊得陈登手上一颤,茶盏险些脱手,“今日怎的捧着茶盏不放?”
陈登耳根顿时烧了起来,慌忙放下茶盏:“儿子只是在想这治水心得。”
陈珪轻哼一声:“是在想这仙书?还是在想赠书之人?”
陈登张了张口,却发不出声音,最终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。
老父亲长叹一声,语气忽然柔和下来:“自丹阳归来后,你案头就多了本《东南风物志》;上月听说主君要巡视豫州,你连夜绘制沛国水系图……”
陈登猛地抬头,眼中羞窘与倔强交织,“父亲,儿子只是……”
陈珪捋须而笑:“只是什么?只是仰慕明主?只是尽忠职守?”
书房陷入沉寂,唯闻更漏滴答。
良久,陈登终于低声道:“儿子自知僭越,可主公她……”陈珪凝视着儿子泛红的耳尖,忽而想起年轻时初见发妻的模样。
他轻声道:“痴儿,你当为父看不出?你瞧她的眼神,就像当年……”
他摇头失笑:“为父初见主君时,便知她非池中之物。若她只是寻常贵女,为父便是拼了这张老脸,也要替你求来这门亲事。”
“可她如今手握四州,又有仙缘在身,来日说不得要问鼎九五,到时候三宫六院……”
陈登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痛色。
“儿子从未想过这些,只求能追随主公左右。”
陈珪却不依不饶:“那你甘心就做个治水的能臣?当个随叫随到的幕僚?连个名分都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