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其略,主公用兵,似水无常形。取广陵时示弱于陶谦,夺交州时借力于士燮,此乃因势利导之妙。然乱世争雄,柔不可久。

今袁术已死,豫州群龙无首,各方势力割据混战。曹操与袁绍相持于河北,无暇南顾;刘表虽据荆襄,却无进取之心。

此正主公渡淮取豫,开疆拓土之时。

主公当速遣精兵入豫州,或招抚豪强,或武力平定,务必趁此空虚之际,一举占据要地。若迟疑不决,待曹操平定河北,或刘表北上争锋,则豫州必为他人所得,届时再想渡河,恐难上加难。

昔吕后称制权倾朝野,王政君临朝尾大不掉,

主公以女子之身,行霸王之道,威仁并施,使天下豪杰甘心效命……此非天命,孰能为之?

天若假年,当见主公建号金陵,威震四海之日……

王镜的指尖悬在纸书上方,久久未动。

这不仅仅是奏章,更是一局铺展千里的棋谱。

郭嘉最令人叹服之处,便在见微知著,众人尚对局势混沌不明,他却能洞察先机,众人仅顾眼下,他已走一步想百步。这般高瞻远瞩,实非凡人可及,真乃天纵奇才。

王镜忽然抬眸一笑,脱口而出道:“天生郭奉孝,豪杰冠群英。”

郭嘉那双向来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睁大,默然弯了弯眼,“主公这话……”

话未说完,王镜已经低头埋进他颈窝,唇擦过他颈侧跳动的血脉。

“主公……”郭嘉声音沙哑得不成调,病中泛红的眼尾像是抹了胭脂,“风寒会过人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