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卓一边回答,手上的动作却未停,“已经送到城外的别苑了,按主公的吩咐,专门辟了一处清静院落,还找了几个懂驯兽的仆役照看。那白虎很温顺,一路上都没闹腾。”

“甚好,那些贺礼都清点完了?”

“小乔淑女已经登记造册了。陈太守送的玉观音摆在佛堂,交州进贡的大珊瑚放在前厅……”

谈话间,阿卓温热的手掌贴上王镜的后颈,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。她的手法很特别,时而用指腹按压,时而用手掌推拿,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缓解着王镜的疲惫。

“嗯……”王镜舒服地轻叹,整个人都放松下来。阿卓的手从她的脖颈一路按到肩膀,那些因长时间端坐而僵硬的肌肉渐渐舒展开来。

烛花爆了个灯花,室内光影摇曳。

王镜面色透着掩不住的疲惫,眼皮直打架,阿卓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今日便让我帮主公吧。”

王镜耷着眼皮,点了点头,由着阿卓搀扶至妆台前缓缓坐下。

阿卓站在她身后,取下一件件华贵的首饰。点翠的华盛、累金丝的掩鬓、珍珠串成的璎珞……每取下一件,王镜就觉得头上轻了一分。

当最后一根发钗离开发髻,王镜如瀑的长发顷刻倾泻而下,在烛光中泛着绸缎般的光泽。阿卓取来犀角梳,从发根慢慢梳到发尾。梳齿划过长发的声音沙沙作响,像是春夜里的细雨。

王镜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阿卓的手背。

“谢谢阿卓……”王镜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,在阿卓心里荡开层层涟漪。

她的目光扫过梳妆台上那些卸下的首饰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
“奇怪,”她侧头看向阿卓,“我之前送你的那些白玉耳环、翡翠扳指,怎么不见你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