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阿禾攥紧了衣角,指节微微发白,她偷偷抬眼,瞥见王镜正含笑望着她们,不由一怔。

孙尚香一一介绍道:“这位是改良轧棉辊的阿禾,革新弹棉弓的赵氏,改进纺车的阿桑,巧改织机的陈氏……”

每念一个名字,那妇人便微微瑟缩一下,仿佛不习惯被如此郑重其事地提起。

王镜听完,竟亲自走下台阶,伸手虚扶她们起身:“快请起吧。诸位能造出这等好东西,自然是不可多得的人才!”她的声音亲切而温和妇人们这才稍稍抬头,动作有些局促,眼中仍带着犹疑。

她们本以为女子造器,有违祖制,轻则被斥责,重则受罚,却不想王镜竟如此礼遇。

王镜望着眼前这些低眉顺眼却又暗藏灵巧的女子,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慨。

历史长河中,多少像阿禾、赵氏这样的女子默默无闻地推动着技术的进步,却因性别之故被史书一笔带过,甚至彻底遗忘。

她们改良的纺车、织机、农具,或许比某些王侯将相的征战更有意义。

毕竟,真正改变百姓生活的,从来都是这些看似微小的革新。

这些女子在男权社会的夹缝中,依然能迸发出惊人的智慧,却只能埋没在柴米油盐之间,无人问津。

若是放在现代,她们定可以站在更广阔的舞台上施展才华。可在这里,她们连自己的名字都未必能留下。

想到这里,王镜胸口微微发热。既然自己来到这里,就绝不能坐视这些明珠蒙尘。她要用自己的方式,为这些女子撑起一片天。

随后,她清了清嗓子,缓缓开口:“男子工匠的‘大发明’会被史书记载,而妇人女子的精妙改良虽融入日常,惠及民生,却隐默无闻,无人传颂。这难道是公平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