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刻,劳作中突发奇想的,并非只有阿禾。

老妇赵氏弹棉时,竹弓上的牛筋弦老是被棉絮缠住,每弹三下就得停手清理。

有一天,她见村里猎户修弓,突然有了主意,截了一段柔韧的桑树枝,烤弯成半月形,又绑上更细更韧的蚕丝弦。新做的弓又轻又巧,弦颤起来像蝉翼般灵动,棉絮再也不缠弦了。

少女阿桑摇纺车时,棉线总爱断,没少挨骂。她发现麻纺车的锭子太粗,就趁父亲不注意,偷偷把他凿箭杆用的细铁锥磨尖,换了木锭。

换上铁锭后,纺出的棉线又匀又细,跟蛛丝似的,再也不断了。

寡妇陈氏织棉布时,老式提综杆老是把棉纱弄起毛。

一天夜里,屋子漏雨,她盯着房梁滴下的水在陶盆里激起的涟漪,突然想到办法,把提综杆的硬木换成悬垂的竹条。竹条轻轻摆动,经纱再也不会绷断。她织出的布面平整光滑,似绸非绸,似麻非麻,十分独特。

原本,大家都以为这些改良会悄然散入千家万户,无人在意发明者是谁,却没想到孙尚香暗中留意到了她们。

在她的安排下,这些充满智慧的女子,被带到了主君面前,得到了王镜的亲自召见。

十二名身着粗布衣衫的妇人低着头,跟在孙尚香身后,小心翼翼地踏入王镜的府邸。她们大多从未进过这般气派的宅院,此刻只觉得脚下青砖光滑得几乎站不稳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贵人。

孙尚香步履从容,朝王镜拱手行礼:“主公常说‘唯才是举’,那这些女子之才,也该举上一举。”

她侧身,目光扫过身后的妇人们,示意她们上前。

妇人们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,额头几乎贴到冰凉的地砖上。她们心中忐忑,既怕自己的发明被视作“奇技淫巧”,又怕贸然出头会惹来非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