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起身来,望向这片稻田,言语中充满了憧憬,“若是天下百姓都能种上这样的良种,那便再无饿殍遍地的惨状了。”

王镜静静地看着陈登,听着他的话语,心中却思绪万千。她想起那句“春种一粒粟,秋收万颗子。四海无闲田,农夫犹饿死”。

陈登觉得有了良种,便能解万民倒悬。

然而,此般丰稔之景,仿若华裳掩瑕,其下藏着更为错综复杂的民生症结。

人心叵测,纵使良种高产,沃野千里,然土地兼并之势愈演愈烈,苛捐杂税如附骨之疽,致使百姓虽处丰年,却仍不免在饥馑中辗转。

但看着陈登眼中的热忱与希望,她终究没有将这些沉重的想法说出口。此刻直言,徒增沮丧,倒不如怀揣期许,待来日徐徐图之,以谋苍生福祉。

她抬手,轻轻拍了拍陈登的肩头,和声抚慰:“元龙,你所言极是。日后,我欲将此稻种广布江东……一切,都会慢慢好起来的。”

陈登抬眼,露出微笑。

就在这时,远处山坡突然传来尖锐的唿哨声,那声音划破长空,惊得田间栖息的水鸟振翅而起。紧接着,十数匹鬃毛散乱的马匹冲下土坡,马蹄重重踏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,裹着泥块溅起丈余高的水花

“你们看,东阳的稻子比官仓还肥!”

“东阳真是肥得流油!我们这趟来对了!”

贼寇们狂笑着肆意挥鞭,掠过整片稻田,马蹄踏碎整片稻穗。

田埂边,一个身着蓑衣的小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。一阵疾风随着贼寇的马队呼啸而来,将她的蓑衣猛地掀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