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羊肉片在沸汤中蜷成云朵状时,侍从适时地掀开了一旁的漆木食盒。

七枚青瓷小盏次第排开,盛着深浅不同的酱料,泛着奇异光泽。

糜竺注意到最左侧那盏泛着琥珀色油光,竟是用芝麻研磨的膏脂。

“这是芝麻酱,用来作蘸料。”侍从一边解释,一边夹起一片煮好的羊肉片,轻轻蘸了蘸那酱料,放入糜竺盘中。

糜竺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,刹那间,醇厚的芝麻香在口中散开,将羊肉的鲜美衬托得淋漓尽,让他不禁眼前一亮。

紧接着,糜竺的牙箸悬在半空,他的目光落在第二盏绛红色的蘸料上。那质地竟似凝固的玛瑙。

“此乃沙茶酱,取虾米、香茅与椰糖熬制。”

侍从一边介绍,一边给肉片裹满蘸料。糜竺再次细细品味。

随着锅中青烟袅袅,豆腐在锅里都吸饱了汁水,糜竺已经依次蘸过了各种酱料。

有花生酱,用地底长的长生果磨成,宛如羊酪般细腻洁白。有陈醋,一启封就弥漫出浓郁的酸香。还有鲜得极致,在唇齿间翻涌,化作舌尖绵长的回甘的蚝油与酱油……

在炭火的映照下,他的额头沁出汗珠,领口也微微敞开,顾不上仪态,只顾大快朵颐。

酒足饭饱之后,糜竺脸上露出餍足神色,他放下筷子,由衷赞叹道:“君侯,在下此生从未尝过这般奇妙滋味!以往在徐州,饮食调味不过是盐、酱、梅子之类,味道寡淡寻常。可今日这些酱料,真乃人间至味!敢问君侯是从何处得来这些稀罕物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