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必。"我按住张牙舞爪的毛团,从小白手中拿过酆都传信傀儡符扫了一遍:"画皮鬼是吧?本姑娘替千灯大人去降服它。"

“啪嗒”裙边被幼狐一口拖住。我从地上薅起它,轻而易举。“千灯大人——您想拦着也没用,因为您也拦不住,要不然…我抱着您一块去凑个热闹呗~”捧着奶凶奶凶的一小只,我的眼睛眯成了月牙。

走在晨雾未散的城郊古道上,怀中幼狐突然竖起耳朵。我顺着它焦躁的视线望去,前方顾少白执伞立在老槐树下,孔雀纹腰封缀着的东珠与朝霞同辉。

"云朵姑娘这是要去郊外踏青?"他折扇轻点我怀中的毛团,"还带着宠物?"他忽然俯身,发间海棠香拂过幼狐的鼻尖,"这小东西瞧着倒是眼熟。"

幼狐突然探爪挠向扇面,被我用掌心裹住粉爪:"顾老板这是要去哪?"

"在下特地在此候着是想与云朵姑娘同行的。"他笑意盈盈,折扇半开着遮了半张脸。

“哦。那便一起。”我不在意道,忽似想起什么:“啊,对了顾老板。上次你给我的红宝石戒指貌似是劣质品,那宝石根本就是个玻璃珠子,一碰就碎了。”

“是顾某疏忽了,下次给姑娘捎个货真价实的。”顾少白折扇微扬,始终只露着一双眼。

林间忽起阴风,怀中的幼狐猛然挣扎。枯叶翻卷处,顾少白的伞骨"咔"地裂开道细缝。

"小心!"我搂紧幼狐旋身避开袭来的伞尖,符纸早已贴上他后颈,"画皮鬼,当我不知道你是假的吗?"

“你如何识破的?”顾少白的声音瞬间变了味,这脸配上一副混合立体声老烟嗓,反而有点搞笑。

“你连给我的戒指是啥色号都不记得了,突发性色盲症吗?”我抽出桃木剑,“而且顾少白和我说话…”一道剑气倏然劈过去,“从来就没有这么客气过!”

"顾少白"的面皮如蜡般融化,露出青面獠牙的真容。定身咒红光暴涨的刹那,鬼爪撕破符纸直取我心口。九尾幼狐化作银芒扑咬过去,却因体型悬殊被甩向了树干。

"小小画皮鬼也敢如此放肆!"

真正的孔雀翎破空而来,折扇刃削断鬼爪。顾少白广袖翻飞间,十二面鎏金镜困住厉鬼真身。我趁机掷出桃木剑,剑尖穿透咽喉的刹那,画皮鬼即刻化作了腥臭血水。

"这厮坏我名声。"顾少白眨着描摹精致的桃花眼,"还是小云朵懂我,自家人说话当然不必这么客气。"

"明明就是你脸皮更厚些吧~"我拔起木剑清理污迹,再流利插回剑鞘:"不过,就算复制了皮肉,顾老板这独一份的神韵也不是人人都能学会的啊。"

“小云朵可真是我的…”话未讲完,顾少白的脸被幼狐一爪子“啪”了个梅花印。

顾少白拎起气鼓鼓的毛团,笑得阴恻恻眯起眼:“小云朵想不想要个狐裘围脖?”

我一把把幼狐揽过,“不准欺负我的‘爱宠’!”千灯大人倏地把脸埋到了爪子下。突然爪子上一道红红的豁口刺入我眼里,“啊…受伤了,是刚才…”我慌忙撕下裙摆内衬的鲛绡,指尖凝着净心诀光晕:"别动呀,我给你包扎一下。"

幼狐挣扎着要抽回爪子,被我捏住后颈皮:"再乱动,我就把你尾巴尖的毛编成麻花辫。"怀中的毛团顿时僵住,琉璃瞳孔里映出我憋笑的脸,爪子上顺势多了一个蝴蝶结。

归途的马车颠簸着午后暖阳,幼狐蜷在我膝头假寐。顾少白把玩着幻世镜残片,撇了一眼毛团忽然轻笑:"你说这镜子若照出我的真心"

"定是满屏铜钱纹。"我戳破他故作风流的姿态,顾少白展开折扇轻摇着调笑:“唉…在下与某人的待遇真是天差地别呀,就算变成了小崽子也还是被宠在心尖上…”

我的指尖忽而触到幼狐滚烫的耳尖。垂眸望去,小家伙正用尾巴遮住眼睛,尾尖却老老实实地勾着我的小指。

月光漫过窗沿时,小狐狸叼着药瓶跳上案几。我沾着酆都特供的寒玉膏涂抹它爪上伤口,幼狐耳尖随着药膏沁凉颤了颤,忽然扭头舔了舔我的指尖。温软触感惊得我手一抖,药瓶骨碌碌滚进博古架底下。

"这可是你弄丢的。"我戳了戳它湿润的鼻尖,"罚你今晚当我的抱枕。"

烛火摇曳的厢房里,幻世镜残片安静躺在妆奁中。我举着它对月晃了半晌,镜面依旧晦暗如常:"说好的前世今生呢?除了把千灯变成了小狐狸,什么都没看到…老爷子该不会又诓我"

更漏滴到子时,我将挣扎的毛团按进怀里,这般模样的千灯大人实在太好撸了,叫人欲罢不能:"再让我抱会儿嘛,我给大人讲一个睡前故事好不好~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