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吐出苹果核抹了把朱砂脸,突然瞥见戏本泛光的字迹——这女鬼舍身救书生的桥段,分明是《倩女幽魂》混搭《牡丹亭》!当即扯断红绸绑住他手腕:"小生通晓阴阳,姑娘若愿舍了鬼身"

"卡!"戏魂挥旗狂喜,"改得好!继续!"

千灯眯起狐尾眼,忽然真吐出半口血(幽冥火变的)。我趁机摸走小黑三枚翡翠算盘珠,假意悲痛实则在他耳边嘀咕:"配合点,完事给你温桂花酿!"

"你最好记得。"他咬牙捏诀,嫁衣突然褪成素白襦裙。我甩出算盘珠布阵,锁魂链凌空绘出往生符,金芒惊得夜枭撞破窗纸。小白趁机把纸钱全撒成银蝶,后台鼠群排着队往我收魂道具包里钻。

“公子~”

“娘子~”

最后一抱把戏魂感动到泣不成声:"妙极!这才是我要的生死相随!"主动钻入收魂袋时,还扔下句:"二位戏外也般配得很呐~"

回程路上,我俩都未换衣,夜风卷着千灯嫁衣广袖掠过青石巷,千灯任由赤玉禁步在墨色中漾出流霞般的光晕。金线绣的合欢花纹擦过我手背,像一团裹着星火的流云。

"云公子方才搂得倒顺手?"他蓦地停在槐荫深处,步摇金穗扫过我突突直跳的颈脉。月光漏过指间银戒,在他眼尾泪痣上凝成蛊惑的碎芒。

我捻着他袖口蹁跹的流苏打转,珊瑚珠帘在腕间泠泠作响:"千姑娘演得也不遑多让~顾少白若是瞧见,怕要三跪九叩求师父"

玉兰香倏然欺近,嫁衣璎珞撞出骤雨般的清音。他染着丹蔻的指尖抵上我后颈,朱砂痣几乎烙进我眼底:"那云公子可知——"温热的吐息缠着彼岸花香渡来,"戏里那口血,原该是咬在你颈侧的?"

踉跄后退时踩到坑洼地面,整个人跌进他臂弯。檐角镇魂铃忽地狂响,震碎了他喉间溢出的轻笑:"腿软得这般快?"

"千姑娘,"我忽然扣住他欲退的下颌,趁月华漫过眉梢的刹那,在镀着银辉的颈侧轻咬一记:"你说的,可是这般?"

殷红齿痕在玉色肌肤上绽开时,满巷槐花都静止了呼吸。我拎着长衫衣摆蹦跳着逃开,心头暗想千灯终于被我反戏弄了一回,却听身后"叮铃"一声脆响——原是锁魂链从他指尖滑落,在地面绕成个歪扭的心形。

转过三条街巷才敢回头,却见那道嫁衣红影仍立在原地。夜风掀起他半褪的霞帔,露出的脖颈已染透晚霞色,连眼尾泪痣都沁着胭脂红。锁魂链正被他无意识地缠在指间绕成同心结,月光淌过轻颤的睫羽,在嫁衣上碎成粼粼的银河——哪里还是地府令人闻风丧胆的锁魂使,分明是月老殿前被红绳缚住的小狐仙。

多宝阁犀角镜那夜格外亮,映出两个未卸戏妆的人影。我偷藏了半片嫁衣袖角,却不知妆匣里多了支秃毛狼毫笔——笔杆刻着【姻缘簿上早有名】,笔锋沾着忘川水凝的墨。

第27章 糖衣下的獠牙

永安城西暗巷深处,青砖墙内渗出缕缕腐香。玄铁密室中央架着口鎏金鬼面鼎,浓稠绿浆翻滚间浮出张美人面皮。黄泉君摘下修罗面具,半边焦黑的面颊蠕动着肉芽,被鼎中幽火映得如同恶鬼罗刹。

他钳起那张莹白面皮按在脸上,肌理相接处腾起青烟,溃烂皮肉竟如活物般攀附吞噬,须臾间化作眉眼含春的翩翩公子。青铜镜中映出他勾唇轻笑的模样,眼尾细鳞在烛火下泛着妖异青光:"玉兰儿等我来寻你。”

我正给"云记甜品"的摊位挂上玉兰灯笼,晨雾里忽然飘来异香。青衫公子执伞踏雾而来,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湘妃竹伞柄,伞面半透的鮫绡上,金线绣的彼岸花随光线流转忽隐忽现。

他头戴羊脂玉冠,墨发如瀑垂至腰际,凤眼微挑含三分春色,偏生眉间凝着终年不化的霜雪。月白广袖拂过琉璃盏时,露出腕间青玉髓佛珠——每粒珠子都嵌着米粒大小的骷髅雕纹。

"姑娘这火候,"他轻笑,薄唇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,唇色却比常人浅淡些许,像被水泡褪色的桃花笺,"倒像忘川河底的磷火。"嗓音如浸过寒潭的玉石相击,叫人听着耳廓发痒。

我这才惊觉他俊美得近乎完美,这人…让我有种隐隐的熟悉感,可我分明是第一回 见他。像他这么俊的人物,但凡见过我都不可能会忘才是。而且为什么这号人物…之前玩游戏的时候也没有攻略到?难道又是隐藏?

“姑娘在想什么?”青衫公子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"啊、这是独家秘方!"我晃了晃锁魂链造型的搅拌勺,"公子尝尝新出的玉兰香慕斯?那个…公子怎么称呼?"

“在下姓黄。家住永安城西,家中经营…阴司之业。”黄公子自报家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