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好这地软,我捡起连同穗子一起掉下的冰魄珠直瞪他。
是夜,我对着犀角镜练剑时,发现窗台上摆着新雕的傀儡木偶——赫然是柳清云捧剑跌倒的滑稽模样,底座刻着"笨"字。
"幼稚鬼!"我戳了戳木偶的脸,千灯不知何时倚在门边,雪白衣摆沾着夜露:"双人剑阵讲究心意相通"他忽然甩出锁魂链缠住我手腕,"比如这样。"
链梢金铃与剑锋相撞,激起的星火照亮他眼尾泪痣。他倏然一收力,我踉跄着跌进他怀中,嗅到熟悉的玉兰香混着新烤酥糖的气息:"明日申时,地府演武场——"他指尖拂过剑身,"教你真正的'上乘剑术'。"
“那么就请千灯大人赐教了!”
我学着柳仙君的手法慢动作版收剑入鞘,却“咔”地卡住了半截,被我硬生生怼了进去。千灯扶额摇头似乎想收回刚说出口的话。檐角镇魂铃叮咚作响,小白在回廊撒下第七把纸钱:"赌千灯大人教学超不过三刻钟!"
小黑幽幽补刀:"押云朵姑娘学不会,赔率一赔五。"
第19章 地府演武场
千灯拎着我的后领踏上渡魂舟时,船头的引魂灯突然爆出三寸鬼火。木舟自己动了起来,撕开浓雾的刹那,我险些把咬了一半的玉兰糕掉进忘川。真实场景的质感果然比游戏画面要摄人心魄的多。演武场三百六十座玄晶擂台悬浮在血色苍穹下,锁魂链交织的穹顶倒映着刀光剑影,牛头马面正在第三十七号台把夜游神揍得满地找牙。
"换装。"千灯弹指解开我的襦裙系带,惊得我一口酥渣喷在他的衣襟。霜白衣袂翻飞间,他不知从哪变出套银丝软甲,玉兰纹护心镜正抵着我砰砰乱跳的心口:"地府的煞气能蚀骨,不想变骷髅就穿好。"我狠狠瞪他,这话你倒是说在前面啊!
就我研究软甲坚硬程度的功夫,倏尔瞥见他不知何时也换了装束。鸦青长发高束成马尾,银甲勾勒出劲瘦腰身,手中长剑通体莹白如凝霜——哇…这哪是阴司锁魂使,分明是九重天战神下凡的神仙模样。
我正看得出神,被他伸手抚过腰间,我低头一看,竟是系上了一枚白月般的玉坠。“此物上有我的魂力,一般鬼魂不敢接近你。”
"看够了就上台。"千灯足尖点过浮空石阶,衣摆掠起万千萤火。擂台太高我跃不上,锁魂链忽而卷上我腰肢将我拽了过去。落到擂台地面,发现整个台面竟是用往生咒文熔铸的玄晶。
牛头扛着狼牙棒撞开结界,棒上的倒刺还挂着不知哪位鬼差的官帽:"锁魂使大人要亲自指点新人?还是个小丫头片子?"马面甩着流星锤奸笑:"兄弟们赌这丫头撑不过三招!"
千灯并指为剑凌空一点,牛头抡到半空的狼牙棒突然凝滞。他玄色锦靴踏过虚空涟漪,霜息在指尖凝成冰晶教鞭:"小云朵接剑,玉兰剑法第一式——"
我手忙脚乱接住他抛来的长剑,剑柄残留的玉兰香钻入鼻腔。牛头的狼牙棒裹着黑焰再度砸下时,千灯突然闪至我身侧。他掌心虚按我执剑的手背,霜花顺着交叠的指节蔓延:"第一式,玉兰点霜。腕部发力七分,留三分回势。"
玉兰剑突然轻鸣着脱手飞出,剑气自发缠住狼牙棒。冰晶顺着铁刺疯长成玉兰枝,将凶器拽离牛头掌心钉入结界。
"第二式,玉兰落雪。"千灯衣袂翻飞间,我被他推着旋身起剑。他指尖隔空画符,我脚下突然浮现冰晶星图,剑气随着星位流转绽开万千冰兰。马面的流星锤绞住剑锋时,千灯突然扣住我腰身凌空翻转:"膻中穴三寸,刺!"
松香混着玉兰气息笼罩周身,我几乎是被他揽在怀中舞剑。牛头马面被霜花逼得连连后退,不甘心叫嚷起来:"这、这局不作数!哪有手把手教人打架的!不公平!"
“本来就是2v2,哪有不公平?”
“千灯大人您一个顶百,您说呢!”
"第三式——"千灯完全不理会他俩控诉。他骤然松手,我踉跄着刺出歪斜一剑。他忽然咬破指尖弹出血珠,玉兰剑嗡鸣着牵引我腾空翻转。血色冰晶在空中织就密网,千灯的声音随冰爆声响彻云霄:"千树花开!"
待霜雾散尽,牛头马面已成两尊捧心倒地的冰雕。我拄着剑喘气,发现玉兰剑柄不知何时缠了缕鸦青长发,与千灯散落的发丝泛着同样流光。
"尚能入眼。"他屈指弹碎冰雕,牛头马面哆嗦着滚下擂台。他转身倏尔挑起我下巴,狐尾眼弯成月牙,嘴角勾起一道弧度:"比柳清云教的雕虫小技强些?"
何止一些…人家是行云流水,你这是…炸场效果!
我正要开口,擂台边缘的结界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。浓稠如墨的怨气从地缝中渗出,凝结成三丈高的狰狞怨灵。它空洞的眼眶里淌着血泪,骨爪撕扯着玄晶地面,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:"还我命来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