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老板慧眼识货,赚的多是应该的。”我还是熟知商业互捧的套路,卖力迎合。
顾少白指尖凝气在我发间别了朵金芍药:"今日这眉眼画得妙极,眼角飞红像沾了桃花酿——"扇骨突然挑起我腰间铜铃,"唔…千灯给你系铃铛的模样,可比雕棺材时温柔多了。"
“你和千灯大人…认识?”
顾少白眯眼笑,“他可是我这儿的贵宾~”
贵宾…脑中轰然闪出众多乐姬把执着酒壶的千灯团团围住的画面,眉头不由自主地掬起…眼前被顾少白团扇一扫,“云朵姑娘这是想到了什么?”
忘忧阁中的鎏金香炉里的烟气呛得我咳嗽,顾少白斜倚软榻撩拨琴弦。琴弦却突然缠住我手腕,将我拉进他怀里:"话说…云朵姑娘带着千灯的雷击木簪来我这儿"指尖抚过簪上咒符纹路,"莫不是来砸场子的?"
“哪能,我是来…”话没说完,窗外"哐当"巨响,伴着乐姬客人们的尖叫声乱作一团。
顾少白霎时秒懂:“原来你们也是为此而来。”他旋身执剑的模样比女装更惊艳,剑穗激起甩了我一脸香粉。我扒着露台围栏时,酒坛般粗的竹叶青正吐着信子跳科目三。顾少白的剑戳在它身上就像挠痒痒,没起多大作用。
"看簪!"我拔下木簪当飞镖,簪上千灯刻的净化符咒炸成了窜天猴,蛇妖被金光烫出了锡纸烫造型,疼得用尾巴拍碎了好几坛子桂花酿。酒液裹着蛇妖向我扑面而来时,雪色衣袂如云幕垂落——蛇妖的毒牙咬在了千灯颈侧,黑色纹路瞬间顺着血管蔓延。
"千灯大人你…"
我手忙脚乱想帮他挤出毒血,却被他用锁魂链缠住手腕子,"别碰!"
千灯反手将蛇妖钉在梁柱上,苍白的脸在毒气中更显妖异:"英雄救美是老套"他踉跄半步顺势靠在我肩头,"但看某人快要急哭的样子,也挺有意思。"
顾少白旋身收剑,石榴裙摆绽成血色莲华。他指尖拂过蛇妖焦黑的鳞片,突然捏着嗓子学起茶馆说书人的腔调:"《霸道锁魂使舍身救美》——这折子戏若排出来,奴家定给二位留个雅座~"折扇指向千灯颈侧毒纹,"只是这'英雄救美'的戏码"扇面"唰"地展开露出【假戏真做】四个金字遮住半张俏脸,只露双含情目眨了眨,"千灯大人脖子上的毒纹,莫不是新研制的彼岸胭脂妆?"
千灯反手甩出锁魂镖擦过顾少白耳际,将企图逃窜的蛇尾钉死在琉璃屏风上:"孔雀精若管不住舌头"苍白的唇勾起冷笑,"本使不介意拔了毛做羽扇。"
"云朵姑娘这下倒是扎得不错。"顾少白话锋一转把玩着刚从蛇身上取下的沾血木簪,"千灯大人私藏的千年雷击木,倒是舍得雕簪子哄姑娘。"被锁魂链抽红手背也不恼,"下月初七妖市欢悦楼分号开张,云朵姑娘记得赏脸来当鉴宝师~"
马车里我举着顾少白给的解毒膏药往千灯颈侧怼:"伤口都发黑了!这蛇毒性这么大,要是你…"他忽然扣住我手腕按在车壁,眼尾泪痣在血腥气里妖冶得很:"这么紧张怕房东死了自己流落街头吗?"
“这可是为我挡下的伤,我当然怕你死了!”我眼角急出了半分泪花,眼看着就要破眶而出…
“咳,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…”
话未言尽某人颈上狰狞黑青纹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,蛇牙伤口也愈收愈小,只见他得逞勾起轻笑:"地府的障眼法可还逼真?"
泪光被生生逼了回去…
"大骗子!"我甩出药盒砸他,却被他用锁魂链缠住。马车恰好碾过青石缝,我整个人栽进他怀里。胸腔微颤,头顶传出某人压不住的轻笑。小黑的声音混着算盘响飘进来:"车辕抓痕修补费二百文,精神损失费"
"记顾少白账上。"千灯外袍滑落在我身上,狐尾眼在夜色中泛着慵懒的光,"方才某人扯着嗓子喊'千灯大人别死'的动静,朱雀桥下的鲤鱼精都听见了。"
“不是我喊的!骗子…”你管你说,我打死都不会承认。
“云朵姑娘明着耍赖的本事比我这障眼法还绝。”千灯捂着嘴角递来一块桂花糖。
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我愤愤咬了口,甜香混着他颈侧残留的桂花气息扑面而来。车帘外飘进小白哼唱的傀儡戏词,唱的是《白狐报恩记》,词里那句"衔簪续命定三生"格外清晰。千灯忽然用广袖遮住我眼睛,掌心温度透过鲛绡传来:"睡会儿,到了叫你。"
马车刚停稳在往生斋门口,千灯拎着我后领跃下,锁魂链卷起院中备好的金丝楠木浴桶:"某些人沾了满身酒气"他指尖轻叩桶沿,热水突然漫出玉兰花香气,"洗不干净不许碰我的点心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