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闻声停步,回头往这边看,视线先瞥过宋令仪,再看向几位陆家长辈,远远躬身行文士揖,神色淡漠疏离。
在书房里待了一夜没睡,素日整洁干净的面庞冒出青茬,眼里也少了几分光采。
宋令仪看着他这副失意模样,手指深深掐进衣裳料子里。
往日应对长辈,总是温和带笑的青年,除却最开始的寒暄,再没说过一句话。陆家长辈们都清楚裴恕的离世对裴昭打击有多大,纷纷出言安慰,一行人趋步往后院去。
庭院安静,气氛紧绷。
院里的仆妇们端着汤药与热水进进出出,忙碌不已。而光线昏朦的外间,襄氏满脸忧色地问着才从里间走出的太医:“姒妇的身体怎么样了?”
“大夫人是气急攻心,所以才呕血晕厥,这回伤了心脉,之后怕是邪火难消,若不能好好调理,长此以往……”
襄氏骇然失色:“您只管开药,不论多昂贵的药材,裴府都用得起。”
太医面色凝重,捋了捋胡子,长叹一口气:“老夫观大夫人的脉象,脉率无序又散乱,乃是元气衰竭的败脉之相呀……”
闻言,守在旁边的裴菱绣帕掩面,俨然哭成了泪人。
昨日大伯母回府,二哥哥便告知了大哥哥的死讯,大伯母初时还算镇定,瞧不出异样,后来回到院里,突然呕血昏迷,给丫鬟婆子们吓得不轻。
“不过二夫人也别太担心,老身已给大夫人施过针,稳住了心脉,接下来这段时间,只需好好修养,按时服用汤药调理身体,还是能调养回来的。”
话音稍顿,太医又语重心长补了一句:“只是心病还须心药医,待大夫人醒来,您还是好好开导一番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