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应该知道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宋令仪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神色渐渐浮起迷茫,不知他是没听懂,还是真不在乎。她已非完璧之身,而且萧明夷态度坚定,将来怕是不好应付。
“令仪。”裴昭极郑重地道,“我知世道艰难,宋家落魄,你能平安入京绝非易事。若那日能在青石镇认出你,这门婚事大概会走得更顺遂一些,可过去之事不可逆,最重要的,是把握当下。”
犹记得大哥离京那年,与他说过‘不做让自己遗憾的选择’。他不想大哥的遗憾,在他身上重演,也不想让阿母失望。年节一过,他们就要完婚了,此时闹出风波,对两家人都不好。
宋令仪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细微触动了一下,眼角渐渐湿润,两步上前扑入裴昭怀里,哑声说了句‘谢谢’。
即便知道她的晦暗与不堪,也不会因此离开她。
这一年多,被她深深压抑在心底的各种情绪,惶恐、紧张、苦涩、委屈,忽然间涌了上来。
在看不见的角度,那双莹润乌眸里浮起一层薄薄水光。
裴昭神色动容,抬手抚了抚她的鬓发。
天色逐渐黯淡。
红蕖坐在廊下,望着携手回来的姑娘和小裴大人,心下又惊又喜。也不知他们谈了什么,方才还气氛尴尬,这会儿就跟没事发生一样。
恰好关氏解签回来,也瞧见了这一幕,眼里不由带出一丝细微的感慨。
待二人走近,她展颜道:“二郎,阿母还有点事儿,要去趟城北,你不必跟着,先送令仪回府吧。”
闻言,裴昭浓眉微拧,嗓音沉了下去:“怎么要去城北,可是这签不好?”
自打大哥去了岐州,阿母愈发笃信方士之术,城北就有位方士,在京中挺有名。这半年来,阿母每每做了关于大哥的噩梦,都得去趟城北,求个心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