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惊骇,高高扬起手,作势要打他,但手停在半空,犹疑许久都没能狠下心。颓然坐倒,双眼蓄泪。
“我怎就养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,那岐州是什么好地方么,宥之被调去岐州做官,你伯母日日担惊受怕,这半年来为了替他祈福,不知跑了多少趟静觉寺,你这是存心气我呢!?”
岐州地处西南,与外族交壤,早些年属于三不管地带,不仅鱼龙混杂,当地还乱得很,常发生大规模暴乱,可谓是民不聊生。后来打了胜仗,岐州划给大渊,朝中便有意整顿当地的风气。
裴恕为人刚正不阿,不懂转圜,被调去岐州做督邮已有半年,裴廷猷没少找关系,想给他调个差事,但他犟得很,就是要跟岐州死磕到底。
陆潜见王氏哭了,立马软下态度凑过去安抚:“阿母,我说气话呢,您别生气。”
王氏心中酸涩,擦了擦眼泪,“这门亲事已是板上钉钉,你休要打算盘,要是让老太太知道了,你该知道后果。”
老太太可没她这么好说话。
陆潜按下心思,反正退婚是迟早的事,他没必要现在就跟阿母赌气,随即挑唇一笑:“阿母放心吧,这事儿就您知道。”
…
隔日清晨,下过雪后的京都格外寒冷。
今早推开窗户,天色寡淡,皑皑白雪覆盖了屋檐青瓦,院里的海棠花树垂坠着琼枝冰条,地上也积了厚厚一层雪。
奴仆们裹着厚袄在院里扫雪,口鼻吐息一触到冷空气,便化为袅袅白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