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要暖暖身子。”陆潜说得理所当然,鸦羽般的睫毛无辜似的眨了眨,眸底却肆意放荡得很。

“我没同意你喝!”

“哦,还给你。”

陆潜将茶盏往她面前一放,眉梢微挑,似在说‘你喝呗’。

“喝过的还给我干嘛?你不嫌弃,我还嫌弃呢!”宋令仪怒怼。

看着少女气鼓鼓的模样,陆潜心情颇好,又怕她真不搭理他了,还低声下气地哄了几句。一旁的长辈们看见,纷纷笑说这对表兄妹的感情越来越好了。

王氏初时浅浅一笑,目光挪开的瞬间,猛然觉出一丝古怪。

阿潜和令仪的关系何时这般亲近了?

自己的儿子,自己最了解。阿潜打从骨子里就难以驯服,就算令仪之前去诏狱探望过他,也不见得阿潜会领情在乎。纵使是相处十多年的亲妹妹,都不见他会礼让温哄,这会儿竟因一个玩笑,对相处不到一年的表妹摆低姿态。

最古怪的,还是阿潜看令仪的眼神。

向来冷淡锐利的一双瑞凤眼,在看向少女时,温柔了许多,不管周遭如何喧嚣,他的视线也会追随着她。

这种眼神王氏从未在阿潜身上见过,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。

恰在这时,殿外传来内侍长长的唱喏声:“太子殿下驾到——”

殿内众人纷纷起身,群臣整理衣冠,女眷敛衽屈膝,齐声高呼:“参见太子殿下!”

山呼声犹如排山倒海,尾音在安静的金殿中回荡。

少顷,殿中响起一阵橐橐靴声,宋令仪余光稍抬,瞥见那抹绛色身影缓缓迈向高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