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的天色像镀了一层灰色滤镜,两侧楼阙飞檐如羽翼朝外延展,一辆辆入宫的马车驶入高大深邃的朱漆宫门。

茫茫天际,衬得每个人如蝼蚁般渺小。

犹疑两息,宋令仪慢吞吞挪步下车,还未站定,耳畔乍然响起一阵熟悉的尖锐嗓音,抬头往右看去,上回送她去东宫的小内侍,正热情跟陆家长辈们问安。

那小内侍余光瞥见宋令仪下马车,立马趋步凑过来,笑容带着几分谄媚:“三位姑娘安好。”

宫里的人最会见风使舵,他看出太子殿下中意宋家姑娘,自然得把人巴结好。

“还请诸位夫人姑娘,随奴才去北宫吧。”

按规矩,在开席之前,前朝文武大臣得先去宣政殿觐见天子,但天子今年在行宫养病,大臣们改道去明德殿觐见;而官家女眷,则要入北宫拜见沈皇后,再由内侍领着入席。

半个时辰后,宋令仪在永宁宫主殿见到了沈皇后,以及许久未见的长阳公主,华堂乌泱泱的围了一圈珠翠华裳,女眷们或是奉承,或是陪笑,氛围好不热闹。

沈皇后端坐在首位,一袭华贵凤袍,头戴璀璨珠冠,偶尔抬眸静看走到中央请安的年轻少女们。

太子尚未册立太子妃,女眷们为了给沈皇后留下好印象,卯足了力气,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,堪称群芳争艳,反倒把陆家三姐妹衬得朴素了些。

三姐妹跟在王氏和文氏后面请安,宋令仪始终低垂着眉眼,努力降低存在感。

坐在侧边交椅的长阳公主端着茶盏,略略扫了眼宋令仪,神色轻佻,略带讥诮之意:“也是有好一阵儿没见过宋妹妹了,今日入宫赴宴,怎打扮得这般素净,还没你定亲宴穿得隆重。”

殿内一干女眷的目光纷纷聚向那抹鹅黄色身影。

文氏眉头微拧,淡笑开口:“长阳公主说笑了,令仪身上的衣裳,是我从礼州带给她的礼物,她甚是喜欢,今日穿上也是重视宫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