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令仪眉头紧拧,忽觉自己之前的想法太过单纯。

眼前的男人不是昔日境遇窘迫的土匪头子,他高坐庙堂,身上是象征天家威严的蟒纹锦袍,是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,想见她,只需抬抬手指,她便能悄无声息地进宫。

若要用小白脸的案子威胁她妥协,事实真相如何,还重要么?

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,国公府的小公爷又如何,只要定了罪,还不是得乖乖认罚。

回想起外祖母的担忧,舅舅托人相助的卑微,还有病床上的舅母。一时间悲愤,恼怒、失望等种种情绪在心口激荡,叫她如鲠在喉。

如果小白脸因此被判刑,不敢想陆家人会受到多大的打击。

可要她用婚事妥协,对裴昭就公平了么,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。

虽早有预料,但真到了这一刻,那种深深无力感裹挟着她,面上强撑的镇定也彻底崩裂。

上首的男人静坐着,漫不经心地观察少女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变化,犹如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是如何垂死挣扎。

默了良久,宋令仪握紧手指,硬着头皮迎上那道凌厉目光。

“所以殿下掠我入宫,就是想用权势逼迫我,让我跟条丧家之犬一样摇尾乞怜,求你高抬贵手,放过表哥?”

此言一出,那张半隐在阴影中的面庞霎时变了脸色,眸底一片森然冷意。

还未开口,又听她一脸激愤的继续说:

“代价呢?”

“是不是要我与裴家退婚,然后入宫为妃,拿我当宠物,仰赖你的鼻息存活,高兴了就跟以前一样逗两下,腻了就弃我如敝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