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母去世之前,让我拿着玉佩入京投亲,可我不曾来过京都,也未见过外祖父和外祖母,一路上迷茫得很,难免走岔了路,入京便迟了些。”

宋令仪深知一个孤女,只身入京很难让人信服,她又补充道:“阿父战死丹阳郡之后,宋家失了顶梁柱,除了要操持阿父丧宜,阿母吃药也需用钱,短短两个月,家里便入不敷出了。后来,阿母遣散了家中奴仆,只留了三名昆仑奴护我入京。”

“前几日,我们在云河渡遭遇劫匪,昆仑奴为了护我,不幸遇难……”

还未听完她的坎坷遭遇,王氏就已泪如雨下。这些年,老安人嘴上不说,其实心里一直念着燕娴和外孙女,可公爹固执得很,不止不帮衬宋家,连封书信都不许寄。

若能早些知道宋家的困境,外甥女也不至于遭受这么多磋磨了。

其余人沉默震惊悲伤皆有之,陆探微更多的是愧疚,若他和二弟能多劝劝父亲,或许今日会是另一番局面吧。

“你说在云河渡遭遇劫匪,可有受伤?”陆探微问。

宋令仪垂眸摇头,颇为伤感:“有昆仑奴护着,不曾受伤,只可怜他们年纪轻轻不幸殒命。“

她没打算说扮乞丐的事,晋国公府家大业大,个个金尊玉贵,若知道她做过乞丐,说不准会嫌弃她,私下里笑话她。

寄人篱下本就处于弱势,再叫府中人笑话,她今后的日子,必然更加难过了。

“这劫匪着实可恶,国公可得替表姑娘出口气啊。”其中一名仆妇道。

陆探微没有说话,眼神沉着犀利,似在酝酿筹谋什么。

默了两息,才道:“孩子,这一路辛苦了,你祖母很早之前就命人把芝兰苑打扫出来了,那是你阿母未出嫁时住的院子,等会儿让大舅母带你去看看,缺什么只管说,不要跟我们客气。”

正当宋令仪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情,感到无所适从时,一只带有热度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