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笃定她猫在那儿偷看,笃定她嘴角肯定憋着坏笑,更笃定她那点探头探脑的小心思,但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。
于是虽然头也没回,只微微侧了侧脸,下颌线绷得死紧,声音也不大不小,刚好够她听见。
“看够了?”
苏绒脚步猛地一僵,被抓包的尴尬让她耳根腾地热了起来,心口也莫名跳快了两拍,像揣了只乱蹦的小兔子。
下意识咂巴了一下嘴,然后众目睽睽之下,就见少女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无辜,特别正经。
“啊?大人您说什么?风大,没听清!”
说完便脚下抹油,头也不回地朝着诏狱那扇透进天光的大门快步溜去。
裙裾翻飞,身后的声音又响起来,落进耳朵里只剩一个模糊的尾巴。
“…我知道了,你们先回去…”
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,苏绒迈出一大步,直接跨出诏狱高高的门槛。
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投下一道沉重的阴影,然后午后的阳光就接替了职位,兜头泼洒下来。
暖洋洋的,一时间像跌进了一池温泉水里。
少女站在诏狱门口的青石台阶上,长长舒了口气,胸腔里那股憋闷感一扫而空,感觉就像从一口深井里爬了出来,重新回到了人间烟火之中。
一下子舒服得她眯了眯眼,像只终于晒到太阳的猫,甚至能感觉到阳光穿透眼皮,在眼前映出一片温暖的红光。
外头路上的喧嚣人声、小贩的叫卖、车马的轱辘声一股脑儿涌进耳朵,鲜活又热闹。
苏绒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黑沉沉的大门,门楣上狰狞的狴犴兽首在阳光下也显得不那么可怖了。
想到里面林砚还在处理那群男囚不知所谓的请愿,忍不住又翘起了嘴角。
啧,当廷尉也挺不容易的嘛,不管是啥稀奇古怪的诉求都得接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