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不易慢悠悠地收回脚,一脸嫌弃地蹭了蹭靴底沾上的鼻血,嘴里啧啧有声。
“都说了让你老实点,非不听。廷尉衙门办案呢,懂不懂规矩?少府六丞?呵,吓唬谁呢?老子踹的就是少府的狗腿子!”
他瞥了一眼地上疼得直抽抽的男人,声音拖得又慢又欠。
“啧,脸皮真厚,硌得我脚疼。”
苏绒惊奇地看着一脸痞气的小张录事。
好家伙,这神态这气势,简直和他哥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!
到底是亲生的,虽然一个跳脱一个懒散,可骨子里那股护短的劲儿倒真是一脉相承。
地上那位疼得直抽气,脑子嗡嗡作响,一半是疼的,一半是懵的,可任是到现在都不敢相信。
这真是廷尉衙门的人?
下手这么黑?
真一点不给少府面子?
少府可是天子管家,管着宫里采买和内库,一向是最得皇室欢心的九卿,妥妥的御前大红人。
就连丞相也不敢轻易伸手,这帮人怎么敢的!
他挣扎着抬起头,鼻血糊了半张脸,一边努力瞪着他那双眼泪汪汪的牛眼,连声音都变了调,还在这一迭声地恐吓来恐吓去。
“你们等着!少府六丞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!你们这是…这是藐视天家!藐视…”
实在是有点太吵了,虽然说这是东市后巷,可旁边可还挨着居民区呢。
宵禁的时辰,更夫的梆子声都歇了,再这么嚎下去,怕是要把巡夜的官兵都招来。
林砚终于把目光从苏绒那边挪开了半分,淡淡地扫了地上聒噪的背景音一眼。